戴荆月话未说完,目光猛地锁定在对面的墙上。不久前,这里仅仅是黑压压的一面普通墙壁。可如今在灯光照耀下,墙壁竟呈现出奇特的纹理,从上到下布满细微规律的刻痕,像某种庞大的电路板,又像干涸河床龟裂的纹路。
在纹路的最中央,一枚水滴形状的图腾静默着,古老而庄严。
“那里!”戴荆月和路无隅几乎同时出声。
两人快步上前,图腾并非平面雕刻,而是略微凹陷,是一个约摸手掌大小的凹槽。
戴荆月心跳加速,尝试着将手靠近泪滴凹槽,在距离约一寸时,幽蓝光骤亮,一行半透明文字浮现在空中: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请求】
【请输入凭证】
文字闪烁两下,消失了。
“凭证?”路无隅皱眉,“这算什么验证?难道需要获得什么资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洞口传来栗景呛水后的咳嗽声和埃瑞斯急促的催促。
“不。”戴荆月垂眸,“这不一定和母神相关,迄今为止,我们经历的,可能只有一个可以称作凭证。”
——请说出一个字符,证明你的人类身份。
“真的会是这个吗?”
“试试。”
戴荆月将手压在凹槽上,在文字再次闪烁着出现时,轻声道:“死。”
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后,路无隅下意识抬头望向她,却只收到戴荆月催促的眼神:“快点。”
他紧随其后报出自己的答案:“欲。”
这是路无隅给出的“人类凭证”。
声音落定,上方液体仍在汩汩涌动,戴荆月和路无隅目光紧锁着面前的图腾,等待它的反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蓬细碎的、闪烁着晶莹泪光般的蓝色数据流向上飘升,缓缓注入上方的水滴凹槽之中。
【凭证已检验,正在解除封锁中】
下一刻,一枚通体剔透如海水、内部仿佛有星河漩涡般的深蓝色晶片凭空出现,落入戴荆月的手掌心。游戏提示音随之响起:
【叮咚!恭喜玩家成功找到“母神的眼泪”】
【新历2345年,仿生人初次叛乱,镇压后与人类签下共存契约。十年转瞬,仿生人撕毁协议,AI病毒席卷世界,人类文明危在旦夕。新历2357年,仿生人加冕为尊,人类幸存者蜷缩于数据洪流的缝隙中,如鼠潜行。】
【而你们是伟大的勇者,手中握着的,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一份尚未湮灭的源代码。穿越这座钢铁与霓虹的坟墓,将其送至城中心研究所。要知道,在深渊的最深处,仍有一簇灯火正在为你们亮起,这是属于全体人类的希望。】
【请查收你们的物资:“母神的眼泪”源代码×1、城市地图×1、仿生人伪装×5】
【接下来的路程,愿母神保佑你们!】
液体不再流动,时间就此定格,置身的画面破碎再重塑。再次睁开眼时,五人的面前出现一扇门。回过头,洗手台前的镜子完整映照出她们脸上各异的神色。
“咦,原来这也只是普通的公厕啊,根本没有那么长的走廊。”奥若拉撅了撅嘴,随即又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开一个笑。
栗景抓了抓头发:“刚刚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啥呢,什么人类文明什么勇者,还有这么多背景铺垫,不就是送东西吗?”
戴荆月扬了扬掉落到手中的纸质地图,几个人顿时聚成一团,顺着手指指示的方向看。
“我们现在在这间公厕,城市的最南边,研究所在市中心,过去有两条路,陆路和水路。从地图上看,水路更近,耗时应该更短,走水路。”
“我有异议。”栗景好学生似的举起手,唇角挂着一抹笑,望向戴荆月的眼尾微勾,颇有些顽劣相,“虽然水路更短,但是水路明显风险会更大吧。陆路遮蔽物多,也方便周旋。”
埃瑞斯若有所思点头:“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陆路更安稳,稳比快要重要。”
局势来到二比一,戴荆月侧眼看向没有表态的奥若拉和路无隅:“你们呢?”
奥若拉举起两只手在半空晃了晃:“我都可以呢,不同的路有不同的乐趣嘛。”
路无隅附议:“我不挑。”
“好。”戴荆月颔首,看向面前的埃瑞斯和栗景,“水路或许更危险,但我有我的理由。”
“这场游戏的玩家不止我们一队,如果没记错规则的话,我们还有三个对手。”
话音刚落,公厕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五人不约而同扒着门缝,看见的便是一辆造型怪异的轿车凭空撞上旁边的道路,诡异得不像是人类操控的。
车停下来后,车门大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丢了出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周围顿时围上一圈人,聚在一起打量躺在地上的伤者,议论纷纷。
“天呐,这居然是独自跑出来的人类!”
“哈哈哈哈哈居然还有人类敢自动驾驶,真是太蠢了!我们怎么可能会让程序安稳运行呢?”
“好久没看见这么大胆的纯天然人类了,有点怀念呢。”
望着门外的怪相,戴荆月神色凝重地开口:“地上躺着的那个……是人类玩家,筛选关卡时我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