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从游戏里脱离的五人在密闭空间里整齐聚首。校园竞技场与常规游戏不是同一条服务线路，故而没有太多缓冲时间，现实与游戏的分野往往也只在一念之间。

“这算是……结束了？”埃瑞斯还心存些许疑虑。

栗景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脊椎骨节发出一串细碎的轻响：“既然都晋级决赛了，那肯定是结束了。”

长时间的精神力高强度运转终于卸了闸，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奥若拉揉着肿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怨气：“这些晋级资格的副本原来是连在一起进行的，真是不给人休息的机会。”

“最开始第一轮时，官方说过通关队伍有上限。”路无隅若有所思，“所以第一轮选出的队伍立刻就进入了下一轮对决，最后确保只有一支队伍出线，这可能就是晋级的规……”

声音还未落，门却忽然打开，外界的光亮涌入这间幽暗的小屋子，霎时间打断了流畅的话语。

“？”

戴荆月倚靠在门边，目光冷淡地扫进来：“你们还走不走？”

“走走走！”奥若拉几乎是弹起来的，“我迫不及待想要和我的床来一场亲密接触了！”

几人说说笑笑往外走，戴荆月照例不参与这种热闹，低头划开了终端。

通知列表里多了几条新消息，来自姜茶。

群英堂比无名小队结束得还早，甚至有闲情逸致围观【擂台比武】。

【姜茶：啧，你们这比武比我们那个有趣多了，我也想上去揍两拳】

【姜茶：埃瑞斯确实厉害，你说我和她不看异能单纯打的话，谁能赢？】

【姜茶：怎么游戏里还要计算数学[烦.jpg]】

戴荆月一目十行地扫下来，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我们回来了】

【姜茶：恭迎凯旋！】

【姜茶：决赛见咯[兴高采烈.jpg]】

盯着屏幕上那几行插科打诨的字，她忽然想起了最初。

那时候她是排斥和他们产生任何交集的。在太过悬殊的阶级与身份面前，逃离是最本能的反应，也是唯一安全的反应。

可兜兜转转走到现在，一切似乎都比她预想的要温和得多，也顺利得多。

回到宿舍，精神力虽然大幅亏空，但奥若拉和戴荆月都迟迟睡不着。两个人干脆重新打开了设备，一个仰在床上刷休闲区论坛刷得津津有味，另一个切进了传说中的直播间。

完全置身事外地旁观一场游戏，和身陷其中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戴荆月随手点进一个副本，名字听着挺吉利，叫【红白双喜】。

结果画面刚加载完毕，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一个女生单脚踏在桌面上，左手攥着另一个人的衣领将人拎到半空，右手卡住下颌迫使对方抬头："交不交代？"

对面那个看起来像是游戏NPC的人拼命摇头。

下一秒，咔嚓一声。

一根断指齐茬茬砸在地上，鲜血顺着刀刃淌下来，把金属洗得锃亮，光滑的弧面上倒映着施暴者疯狂的神色。

“你要是主动交代，还一点活路，不交代的话，那可是一点活路都没有。”

旁边，同样的血腥逼供还在上演，似乎这整支队伍的风格就是凶恶。

但让他们显得格外刺眼的不是残忍本身，戴荆月确信自己从每一张脸上都读到了同一种情绪：享受。

一种近乎餍足的、从他人痛苦中汲取快感的满足。

她默不作声观望这一切，顺手调出了直播间里的讨论。

【校园竞技场-直播间讨论区】

【这也太血腥暴力了……但是好带感，我喜欢，嘿嘿】

【了解这几个人的就会知道，这是他们风格，尤其是这俩人】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当时资格筛选的时候，他们在最后展开了无差别//杀//戮】

【！？细说】

【简单来讲，就是群被社达腌入味的人，极端自负，对自己的实力过度迷信，看谁都是一副瞧不起的样子，他们觉得官方考核太简单，什么人都能通过，于是见人就杀，甚至认为自己是在帮官方筛人】

看到这里，戴荆月的眸光沉了沉。

难怪她总觉得眼熟，因为她见过这两个报复NPC最凶残的人。

在那片上演着生死绝杀的荒原，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最后，这两个人曾揪出了缩在角落的她。若非她能够飞离现场，恐怕自己就是他们手中的下一个猎物。

想到这些，原本松下来的神经骤然绷紧。睡意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关闭了血腥的直播间，百无聊赖翻着其他光怪陆离的副本，心思却全然不在上边。

话说回来，好像很久没有和奶奶通话过了。

也好像很久没有和“无欲”发过消息。

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唤醒了徜徉在漫无边际思绪汪洋里的女生。

戴荆月低头望去，正是无欲。

【无欲：怎么样？还顺利吗？】

毫无开场白，但她一眼就看出对方在问什么。

【电解液：进决赛了，你们呢？】

【无欲：同乐同乐^^】

【电解液：那我们说不定得赛场见了】

【无欲：不是说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