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皱起眉,唇角的笑意变淡,看向准备进攻而来的李阳,握着光刃的手紧了又松。
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婉转悦耳,李阳狰狞的脸上僵住,然后慢慢缓和,双眼轻轻闭上,身体一软倒在金属地面上。
莱茵砍断桑塔生命体的爪子,把温热的肠子塞回李阳的体内,找到一张空的休眠舱将她放进休眠舱,打开治疗模式。
莱茵握紧手,黏腻的血液让他皱起眉。
死亡的桑塔士兵,失去联络,很快会引来大量的士兵,但是沉睡的人类哨兵应该如何唤醒,休眠舱内的程序应该经过专门修改,一时半会儿不能解开。
怎么办?
若隐若现的悠扬的琴声忽然变得清晰激昂。
精神力插上乐声的翅膀,飞入沉睡哨兵们的大脑。
飞入母舰之外誓死苦战的哨兵的脑海。
飞入沉睡在一架治疗舱里褐肤金纹的哨兵的心脏里,与流淌的金光传导入每个细胞。。。
我的同胞
我的战友
醒来吧
它们说我们是永夜微尘
渺小难燃脆弱难战
那我们以余烬之力
点燃星空
碎裂星辰
我们诞生于宇宙
此地即为应许之地
黑色的眼睛猛然睁开,撕裂昏暗的蒙昧,金色与白色的光在眼中交织。
沉睡的哨兵们全部苏醒过来,强壮有力的手臂,撑开休养舱的玻璃门,点开休养舱旁放置制服的按钮,墨绿色的制服覆盖上温热的身躯。
所有人沉默有序的做着自己的事,一部分的人拿起武器,隐藏入母舰内的维修甬道,沿途遇见桑塔士兵队列,以最快的速度如安静的暴风雨般瞬间将其制服。
一部分人直接点开休养舱旁的传送通道,传送入机甲中,操纵着机甲飞向母舰之外,从后方如尖刀剃入桑塔星舰。
莱茵惊讶的看着沉默迅捷的人类哨兵们,脑海响起短促有力的命令。
“汇合。”
整个母舰以及母舰之外的局势都由精神力分别映入每个人的脑海中,所有人的大脑都在执行唯一的指令,千万的人类完美配合,恍如一体。
虫族。
莱茵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朝暮恐怖的精神力织成大网,将人类变成虫族。
天幕大厅中,以及星网上,所有生命体都如痴如醉的聆听着悦耳的声波,这是从未听过的声波优美激昂,每一段声波都在体内回荡,思维,大脑,身体,似乎都停止了活动。
有些敏锐的,拥有着精神力(源能)的生命体很快察觉了异常,比如黄金之族,相视一眼后悄然退开,与人类和桑塔文明拉开距离。
“王~”
尖锐的嘶鸣声唤醒微闭上眼睛的桑塔王。
桑塔王猛的睁开眼。
“母舰内分布的士兵失去联络。”
惊慌失措的只有两个瞳仁的士兵慌乱的摔在地上,用翅膀撑起自己的身体,连滚带爬冲向桑塔王的高椅下。
桑塔王坐在高椅上抬起眼睑,吻部上裂开的嘴角平直下来。
“星网。”
金属章鱼型的艾萨莫夫生命体,将一半的光屏调换到母舰内。
原本沉睡着人类哨兵的休眠舱空荡荡的摆放着,在母舰核心室门前,一排排的桑塔士兵跪伏在金属地面上,被磁力捕捉器控制。周围站着一队人类哨兵。母舰各大关节点上都被人类哨兵争夺回来。
“王,莫哒喇克将军。。。失去联络。”
正在观察舰外战争的桑塔士兵忽然惊呼道。
一架白色为底,缠绕金色纹路的机甲从排在最前面的战斗星舰上冲出来。
淡蓝色的光刃,在闪烁的炮火中,以迅雷般的速度,插入驾驶者桑塔机甲,冲在最前面,屠杀人类哨兵的桑塔机甲的驾驶室内。
“嘶”
充满怨恨的的嘶鸣响起,被戳穿驾驶舱的莫哒喇克丢弃机甲,展开翅膀与白底金纹机甲厮杀在一起,可惜不过几个回合,就被机甲握住双翅用力撕下,在宇宙中砍成碎块。
机甲拖着蓝色的光带,手臂握紧光刃几个螺旋闪身,包绕着几十架桑塔机甲,如流光倾泻,几十架桑塔机甲在金红色的火光中,爆炸坠落,化为宇宙就尘埃。
白金机甲一脚踏在桑塔星舰上方冲向远方。
“星区长,那是被我们救回来的哨兵驾驶机甲。创生之树在上,那可是桑塔的常胜将军,竟然被轻易杀掉,还有后面战斗力超强的桑塔机甲,就这么被。。。”
指挥官激动的语无伦次,桑塔文明为了审判,专门将母舰内外的画面直播在星网,而每艘星舰上都连接了星网直播。
“你看见了脑海里的画面和声音吗?”
蓝星二区长用金属手指点在太阳穴上。
指挥官愣了片刻,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脸色有些恍惚。
“听见了,而且我也按照那道指示将兵力变化为防御姿态,呈包围状配合桑塔后方的哨兵们攻击。”
二区长与指挥官同时看向星网上最中间那块占幅最大的画面,高大的桑塔王从高椅上站起来,怒不可遏的展开翅膀,向着高椅下柔弱娇小的向导发出轰鸣的咆哮。
台下的桑塔士兵被巨大威压震慑跪倒在地。
黑发黑眼的人类向导只是放下演奏的手,手中的乐器凭空消散。
人类向导手提长裙倾身行礼,唇角微陷,脸颊边的酒窝带着醉人的甜。
光频之外,撒拉伽斯绷紧全身的肌肉,这艘机甲本来就没有配备真空作战机能,只是在被救回来时被技术人员随手塞了一个气压调节装置。
而现在撒拉伽斯再次超负荷驾驶,装置已经失去作用,撒拉伽斯将机甲速度拉到最高,骨骼被真空中加速的压力将骨骼击碎,又快速修复,一次又一次重复这个过程。
那可恨精神力将他从荒芜的黑暗唤醒,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追随着那道精神力。
去确认,确认,那个可恶向导是否在害怕,是否有受伤,是否危险。
他从未想过,比起被扔出黄金之族的无助,比起在黑暗危险的宇宙里流浪的麻木,比起在那颗星球上被黄金之族血液所吞噬,比起死亡终结的那一瞬,他只想起一句话。
她,能活下来吗?
当机甲踏上母舰的一瞬间,那道清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过来”
撒拉伽斯将额头抵在手背上,在骨骼与肌肉重塑的时候都没有皱过一次眉的高壮身躯,在脑海里响起来两个字的时候蜷缩起来颤抖着,坍塌轰鸣的行星瞬间冷却,骨骼碎裂的声音远去,漂泊的行星被引力拉扯住远去的步伐。
宇宙至高的创生之树啊,感谢您,让她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