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之前早已在众人面前亮明过身份，这声 “女朋友” 叫得格外坦然，尾音里都带着轻快的笑意。

梦苡棠大大咧咧地挥手打招呼，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盯着伊洛仔细打量了一圈，随即冲余桐挤眼，语气里满是调侃：“小桐，真没看出来啊，居然拐到这么个小仙女。”

余桐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挠挠头笑道：“以前嘛，那不是还没准备好，总觉得时机不对，不敢贸然介绍你们认识。现在可不一样了，心里轻松多了，没什么好怕你知道的。”

伊洛这时也轻轻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常听桐桐提起。”

她说话时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怯生生的，看着比余桐要小几岁的样子。那声音却格外好听，像山涧清泉流过玉石，带着种文文弱弱的乖巧，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三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很快就聊开了。梦苡棠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跟伊洛讲起余桐上学时的 “暗黑史”—— 比如考试时把课本藏在课桌底下被老师抓包，又比如运动会跑八百米时故意摔在跑道上装晕。

伊洛听得格外认真，长长的睫毛随着梦苡棠的讲述轻轻颤动，每当听到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就会侧过头看向余桐，嘴角噙着笑意轻声问：“真的吗？”

“嗯。” 余桐一脸无奈地点头，眼神却像浸了蜜似的，望着伊洛的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甜，连那声带着纵容的叹息里都裹着笑意。

缘分这东西，当真是奇妙得妙不可言。素未谋面的人，因为一个共同的朋友，就能在短短片刻间变得熟络亲近，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咖啡店的另一端，最靠里的角落，恒雨依旧维持着喝咖啡翻杂志的姿势。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杂志光滑的纸页，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文字上 —— 或许她本就不是要在杂志里寻找什么，只是这个重复的动作能让她感到片刻的放松，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隔绝周遭的喧嚣。

恒雨穿了件烟紫色丝质衬衣，领口与袖口的珍珠扣系得一丝不苟，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修长。

冷雨然跷着二郎腿窝在对面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咖啡勺，忽然像发现了什么趣事，猛地伸长腿，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恒雨的脚踝。

“嘶 ——” 恒雨被踹得眉心骤蹙，握着杂志的手指收紧，抬眼时看向冷雨然的目光里分明写着 “莫名其妙”。

冷雨然却冲她神秘地眨眨眼，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身后

恒雨循着她示意的方向转头，视线穿过咖啡香氤氲的空气，落在靠窗的座位上 —— 三个女孩正围坐在一起，聊得眉飞色舞，银铃般的笑声时不时飘过来，像撒了把碎糖。当她的目光扫过余桐与伊洛相握的手时，眉峰习惯性地微蹙，那是种近乎本能的疏离。

恰在此时，余桐也瞥见了角落里的恒雨，眼睛倏地亮了。她一眼就认出这位正是那天送她们回家的人 —— 毕竟那晚在后视镜里偷瞄了一路，恒雨侧脸那道冷硬的线条，她记得格外清楚。

恒雨看见余桐忽然向前俯身，对着对面的女孩低声说了句什么。下一秒，那女孩像是被烫到似的迅速转头，四目在空气中猝然相撞 —— 梦苡棠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受惊的鹿撞见了猎手。

她只看了一眼，就猛地转回头，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的杯耳，慌张地问余桐：“她……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心里却在哀嚎：怎么总是这样，每次都在毫无准备的时候撞见她？

余桐耸耸肩，一脸无辜地说：“没注意啊，等我发现的时候，人早就坐在那儿了。”

不知是心照不宣还是莫名的拘谨，三个女孩的聊天声忽然小了下去，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雀鸟，连翻动菜单的动作都变得轻手轻脚。

冷雨然在桌子底下又踹了恒雨一脚，这次用的力气更大，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喂，看够了没有？再看眼珠子都要粘人家身上了。”

恒雨这才缓缓转过头，眼神直直地看向冷雨然。

冷雨然却毫不在意，突然站起身，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毫不避讳地扯开恒雨的衬衣领子。随着布料被拉开的弧度，她脖颈上那片斑驳的红痕猝然暴露在空气中，像雪地里溅了几滴血，触目惊心。

冷雨然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猛地甩开手，指尖在空气中嫌恶地弹一下，语气里淬着冰碴子：“你又去那种地方鬼混了？”

“你刚刚想表达什么？” 恒雨避开她的话锋，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深水。

关于偷腥与否的论调，她从来没兴趣参与。不过是满足生理需求的方式罢了，和谁都一样，无关情爱，更谈不上忠诚。

冷雨然眯起眼上下打量她，像是在审视一件蒙尘的古董：“你就不能提高点品位？”

恒雨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你知道的，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