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雨看梦苡棠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都开始发飘，伸手按住她面前的酒杯，对冷雨然说：“算了。”

冷雨然白了恒雨一眼，那眼神里满是 “你真扫兴” 的意味，随即又转向梦苡棠，眼底带着几分引诱的笑意：“晚上山里冷，多喝点酒能保暖。”

心里却在暗暗抱怨恒雨：要不是为了你这木头，用得着姐姐我当这个恶人吗！

江林偏在这时不识趣地插了一嘴：“要保暖的话，喝白酒不是更管用？”

“多事！用得着你管？！” 冷雨然瞪了他一眼，语气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恒雨皱眉看向冷雨然，其他时候她耍些小套路也就罢了，可现在连她自己都有些迷糊 —— 对梦苡棠到底是哪种感觉？所以即便看穿了冷雨然的伎俩，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被套路。

梦苡棠却毫无察觉，晕乎乎地伸手接过酒杯，仰头就一口干了。酒劲早已上头，她正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态里 —— 努力绷着还能维持清醒，可稍一放松就天旋地转。这会儿怕是递多少酒过来，她都敢闭着眼灌下去。

恒雨不经意地咬下唇，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头，指尖在桌布上轻轻点着，心里说不清是气还是别的什么。

云曦倒是懂事，见恒雨手里的啤酒快喝完了，立刻起身又开了一瓶递过去，跟冷雨然的配合称得上天衣无缝。

冷雨晨见气氛有些僵，主动岔开话题：“我们好久没一起爬山了，是不是证明姐姐你…… 老了？哈哈～”

“臭小子，你再说一遍！” 冷雨然被戳到痛处，气得瞪圆了眼睛，作势要伸手去拧他的耳朵。

其实他们是堂姐弟，冷雨然从小跟着二叔长大，冷家这一代又只有他们两个孩子，彼此间的关系向来亲密，打打闹闹也是常事。

江林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叹了口气：“上一次一起爬山，是不是得有四五年了？那时候大嫂还跟我们一块儿玩呢。”

冷雨晨一听 “大嫂” 两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恨不得一拳砸在江林脑门上 —— 别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这货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哪壶不开提哪壶？

冷雨然默默抿了口红酒，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瞟向恒雨，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恒雨手里的动作没停，拿起一大串肉往嘴里送。可大脑里早已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四五年前的场景 —— 那时候燕宁还只是她的燕宁，会笑着往她嘴里塞烤串，会牵着她的手在山顶看星星，而不是如今那个冠着 “江家大少奶奶” 头衔的陌生人。

那段记忆，是她一直想用力抹掉，却总在不经意间翻涌上来的刺。

冷雨然难得地皱起了眉头，恒雨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根本瞒不过她的火眼金睛。她暗自咬牙 —— 真怀疑江林今天是带着破坏计划的任务来的！好端端的气氛全被他搅了。

冷雨晨就识相多了，看自家姐姐脸色一沉，立刻清清嗓子岔开话题，转向梦苡棠：“梦小姐，我烤的东西还合胃口吗？”

梦苡棠此刻正是三杯红酒下肚的微醺状态，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冷雨然肩上，听见问话便眯着眼睛笑：“好吃，特别好吃。” 声音软绵得像团棉花糖。

接下来的话题几乎全靠冷雨然一个人撑着，她努力找些轻松的趣闻逗大家笑，可语气里总透着点勉强。恒雨自始至终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闷酒，一瓶啤酒很快见了底。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桌上沉默的间隙越来越长，谁都能察觉到气氛已经悄然变了味，像被晚风卷来的山雾，蒙上了层说不清的滞涩。

酒足饭饱，夜色渐浓。有人醉得天旋地转，有人在暗处细心思量，有人迷迷糊糊透着茫然，还有人抱着胳膊，一副幸灾乐祸的围观。

冷雨然小心翼翼地把梦苡棠扶进帐篷躺下，替她盖好薄毯，见她眉头舒展地打起小呼噜，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刚掀开门帘，就看见恒雨独自站在风口抽烟，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衬得她侧脸的轮廓格外冷硬。

江林则远远地站在另一侧，望着恒雨的背影搓着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踌躇不前。冷雨晨和云曦早已挪到远处的山头，并肩坐在石头上看月亮，偶尔传来几句低语，倒像是这喧闹里最安静的一笔。

恒雨掐灭烟头，将烟蒂扔进随身的铁盒里，仰头望着漫天星斗发呆。冷雨然确实硬塞了个女人到她帐篷里，可她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 这场看似刻意的安排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深夜，云曦回到冷雨然的帐篷时，正看见她对着帐篷顶发呆。“雨然姐，” 云曦钻进睡袋，声音里带着点担忧，“梦小姐睡在那边，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