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却没应声,只是把脸往她肩上又蹭蹭,搂得更紧了,像只抓住救命稻草的小兽,半点不肯松。
“你看这屋里多闷,” 恒雨耐着性子哄,指尖轻轻梳着她凌乱的头发,“窗帘要时常拉开透透气的,而且总躲在房间里也不行,得出去见见风、晒晒太阳,身体才能慢慢好起来呀。”
可燕宁依旧没反应,既不说话,也不肯松手,就那么执拗地靠着她,仿佛只要不松劲,就能把人牢牢留在身边。
恒雨无奈,只好稍稍提高了些分贝,带着点故作严肃的轻声质问:“是不是不听话?!”
这一声总算起了作用。燕宁像是被吓了一跳,身子几不可察地抖,终于条件反射般抬起头,怯生生地望着恒雨的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听~” 只是那眼神里还带着点委屈,像怕自己说了 “听”,恒雨就真的要松开她似的。
恒雨见她松了口,才放缓了语气,指尖捏捏她的脸颊:“乖~那先去洗漱一下,再换身干净衣服,过会儿跟我下楼吃饭好不好?我都饿了,你陪我一起吃。”
燕宁这回倒是乖顺,立刻点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只是手上的力道半点没减,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
恒雨只好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动作放得极慢,生怕弄疼了她。等终于把人从身上剥下来,她牵着燕宁的手,把她往洗手间门口推,又温声催了句:“听话~快进去洗漱一下,我在这儿等你。”
燕宁挪到洗手间门口,脚步却又顿住了。她没立刻推门,而是一次次回头望恒雨,那双刚添了点神采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像怕自己转身的瞬间,身后的人就会消失。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指尖轻颤,又回头看了眼恒雨的方向,才迟迟疑疑地不肯迈进去。
恒雨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软得发颤。她上前两步,抬手摸摸燕宁的头,掌心温温地贴着她的发顶,唇角弯着柔和的笑:“乖~我不走,就在这儿等你,洗完了我们就下楼。”
“嗯。” 燕宁这才轻轻应了声,像是终于放了心,攥着门把的手松下来,慢慢转过身推开门。门合上的瞬间,她还从门缝里飞快瞥了恒雨一眼,才彻底关了门。
恒雨望着那扇门笑,转身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哗啦” 一声,午后的阳光涌了进来,落在地板上,淌出一片暖亮的光斑。她站在光里待了片刻,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冷雨然就靠在走廊的栏杆边,没说话,安静地跟着她往楼梯口走。直到下了两级台阶,她才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像落雪:“你之前来看过她。”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语气里听不出责备,甚至没什么波澜,却像根细针,轻轻戳在恒雨心上。
恒雨的脚步也顿住了。她背对着冷雨然,指尖在栏杆上悄悄蜷着,没立刻转身。她知道冷雨然这话没指望她答 —— 以她俩的默契,冷雨然早把前因后果猜得七七八八。可偏偏就是这份 “不必说”,让恒雨心里发沉。
从前那些像深渊一样的日子,是冷雨然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替她挡过明枪暗箭,也陪她熬过深夜难眠。如今自己瞒着她来看燕宁,不管缘由如何,总像是欠了她一句交代。
好几秒的沉默,楼道里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恒雨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冷雨然脸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雨然~”
只叫了名字,后面的话却卡了壳。她望着冷雨然眼底那抹没说出口的在意,忽然觉得千言万语,倒不如这一声轻唤里的歉疚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