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也来陪文悦睡~” 小文悦听到笑声,立刻抬起头,朝燕宁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嗲嗲地喊道。
燕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湖面。她慌乱地摇了摇头,转身就退出了房间,连一句 “晚安” 都没来得及说 —— 童言无忌,可听者有心,那句 “一起睡”,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提醒着她如今尴尬的身份。
“文悦再不乖乖睡觉,姐姐明天就不去游乐场喽~” 恒雨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子,故意板起脸,转移了话题。
小文悦一听 “不去游乐场”,立刻乖乖闭上眼睛,小嘴巴还抿了抿,没过几分钟,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彻底睡熟了。
恒雨轻手轻脚地起身,帮她掖好被角,才悄悄带上门,往三楼走。刚上楼梯,就看见燕宁站在楼梯口,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 恒雨的房间也在三楼,就在走廊最里头。
“怎么还不睡?” 恒雨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其他人。
“今天…… 累了吧?” 燕宁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我给你放了洗澡水,在你房间里,温度应该刚好。”
“谢谢,” 恒雨点了点头,说完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那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睡。”
燕宁站在原地,目光一路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扇房门轻轻关上,才缓缓收回视线。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眼神一点点暗了下来,像熄灭的烛火。
她心里清楚,自己该懂事了,该学着承担起 “江太太” 的身份,不该再对恒雨抱有不该有的期待。那个她愿意用全部生命去爱的人,值得更干净、更自由的幸福,而不是被她这份跨越伦理的执念所牵绊。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是靠着回忆硬撑过来的,她害怕夜晚被记忆吞噬的感觉,却也害怕白日面对现实的错觉。这种黑白交织的折磨,从她离开恒雨、嫁给江武平的那天起,就没停过。久了,她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幻觉。
可今晚,或许是因为恒雨就在隔壁,或许是因为孩子们的笑声驱散了阴霾,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没有。
冬日的清晨总来得格外迟,天光是那种透着寒气的惨白,像蒙了层薄霜的玻璃,连窗外的树影都显得灰蒙蒙的,没一点生气。对恒雨这种习惯性失眠的人来说,早起或是赖床本就没什么区别 —— 不过是换个地方睁着眼,躺着挨过漫漫长夜罢了。
没人知道她昨晚是什么时候悄悄出了门。或许是后半夜最静的时候,或许是天刚泛白的时刻,她像个影子,在江家的房子里无声地穿梭,连吴妈起夜时都没察觉。
直到早上七点多,吴妈端着早餐往餐厅走,才看见恒雨从外面进来,身上穿的还是件单薄的运动外套,发梢沾了点晨露的湿气。“二小姐,早上出去了?” 吴妈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点关切。
“嗯,出去运动了一下。” 恒雨的声音听不出倦意,像是真的只是出去晨练,可眼底却藏着疲惫。
“快上去换身厚衣服吧!” 吴妈赶紧上前两步,伸手摸了摸她的外套,冰凉的触感让她皱起眉,“今天要带孩子们去游乐场,外面风大,穿这么薄可要冻着,到时候怎么陪孩子们玩?”
“知道了。” 恒雨应了一声,转身往三楼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 或许是晨风吹散了些许困意,或许是吴妈的叮嘱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等她换了件米白色的厚毛衣下来,吴妈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见她坐下,便笑着问:“二小姐,今早想吃点什么?我熬了小米粥,还蒸了包子,要不要来点?”
“不用了,两颗煮鸡蛋,一杯黑咖啡就好。” 恒雨说着,拿起手机翻看着早间新闻,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却没怎么聚焦。
“就吃这么点?” 吴妈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今天你带她们出去玩,可要废体力的。大的小的估计都不会让你省心。” 她说着,还忍不住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