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她是生气了吗?可方才凑近耳边说话时,那嘴角扬起的弧度,分明又带着几分暖意。她明明主动说过要在一起,自己虽还没明确表态,但被撞见燕飞每日送花写诗,会不会让她更不快?
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反复琢磨着,等恒雨出来,该说点什么才能解释清楚。可当办公室的门被拉开,恒雨走出来时,却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就那样径直从梦苡棠身后走过,脚步没有半分犹豫,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停留。
梦苡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胸口像是有根细细的弦被轻轻扯了一下,又酸又涩的感觉,顺着那根弦悄悄蔓延开来。
【你打不过我的。】梦苡棠对着屏幕思索片刻,敲下这句话,末了还加了好几个不同模样的笑脸表情,试图用轻快的语气掩饰方才的慌乱。
【周六。】恒雨斟酌着回复。
其实方才,恒雨终究没敢拆开那张卡片。梦苡棠急切阻拦的样子,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莫名生出了胆怯。如果是会让自己猝不及防的东西……她可以躲开不去碰触。
这么多年的生存经验告诉她,越在意的东西越容易失去。她厌倦了身不由己的无能为力。如果某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得不到……那么,费尽全力又图的什么?
可心底翻涌的怒气与不甘,却又真切得不容忽视,像团小火苗,烧得她指尖发烫。
深吸一口气,恒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了咬牙,在输入框里敲下:“两小时后 6108 房。” 点击发送。
几乎是瞬间,对面的消息就回了过来:“收到!姐姐~”
燕飞对梦苡棠的追求,与其说是热烈,不如说是一场精密计算过的 “围猎”。他很理性的,将自身及周遭可调动的一切优势,都化作了追求的筹码。
每日不间断的鲜花,只是他刷新存在感的一部分。就这束花从不是简单的礼物,而是一枚枚精准投放的信号 —— 它让公关部的同事们日复一日地见证这份 “心意”,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认了他是梦苡棠的男朋友。在无形之中,他已然借着旁人的眼光,悄然宣告了一种模糊的 “占有权”。
更让梦苡棠隐约察觉到变化的,是她和燕飞共同的那几个死党。近来,他们聚会的频率莫名高了许多,席间,有意无意替燕飞说话、旁敲侧击撮合两人的人,也多了起来。
梦苡棠心思单纯,并未往 “套路”“布局” 这些复杂的层面去想,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份密集的、无处不在的 “好意” 像一张网,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又是 “昨日乡谣酒吧”。不知从何时起,这家带着几分慵懒调子的小酒吧,几乎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一踏入这里,周遭的喧嚣似乎都成了背景音。燕飞也像是被按下了切换键,瞬间褪去了白日里那份刻意的热烈与张扬,变回了梦苡棠记忆里那个低调又腼腆的大男孩 —— 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放轻音量,被打趣时耳尖还会悄悄泛红。
这样的反差太过强烈,让梦苡棠一时有些恍惚,甚至忍不住暗自怀疑:白天那个用鲜花与诗句铺陈攻势、处处透着精明的燕飞,会不会只是自己的错觉?
女孩子们凑在一起,话题总是像春日的柳絮般发散,从天南地北的八卦到衣食住行的琐事,什么都能聊上几句,但大多点到即止,不必深究,更不用讲求什么专业,图的就是一份轻松惬意。
刘志明是不管谁讲什么都能接上几句,俗称话唠。
楚嫣倒是开始跟大家熟络起来。她本就是慢热的性子,一旦熟络起来,便露出了大大咧咧的真性情 —— 不仅什么玩笑都接得住,还总爱反过来打趣别人,对小事也从不往心里去,活得格外洒脱。到这时,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难怪李杰那种性格,会被她拿捏得妥妥帖帖。
相比之下,伊洛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模样,话不多,常常坐在一旁听着,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存在感。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姑娘藏着超乎年龄的通透与敏锐:不管大家聊得多发散,她总能在最后用寥寥数语做出精辟的总结,一针见血;更难得的是,那些被所有人忽略的细微之处,也总能被她精准捕捉到。
“嫂子,问你个事儿,你家有没有妹妹啊?表妹、堂妹也行啊!” 刘志明端着酒杯,舌头梢儿带着点酒意的发飘,朝楚嫣挤了挤眼。
楚嫣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摊开双手,故意摆出一副 “了然” 的模样,轻嗤一声:“怎么?你喜欢我这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