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雨吸了口烟,烟圈从唇间缓缓吐出,模糊了她的眼神。她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不知道,你怎么不去问她。” 话音落,便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街景,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江林被噎了一下,却没死心,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拖长了调子:“姐~你认真的吗?” 他才不信恒雨对梦苡棠没心思,刚才在更衣室里那副无措又哄劝的样子,明明就是动了心思的。
“你走不走?”恒雨终于转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连声音都冷了几分。她现在没精力应付江林的追问,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江林看着她眼底的疏离,知道再问下去只会自讨没趣,只好悻悻地摇摇头,抓起后座的背包推开车门:“走就走,好心没好报。” 下车前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关上车门的瞬间,江林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车里的恒雨,心里暗自腹诽:姐这情商真是负数吧?明明看得出来挺喜欢那女孩,刚才上去多哄两句、解释两句不就行了?非要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现在把人惹生气了,自己又憋着难受,真是作!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轻轻带上门,转身往路边走去 —— 总得给姐姐留点儿独处的空间。
恒雨调转车头,一路将车开得平稳,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始终绷着。回到独居的公寓,她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路灯光,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医药箱里翻出活血化瘀的药膏,她咬着牙掀开衬衫下摆 —— 腰侧的红肿比在更衣室时更明显了,轻轻一碰就疼得倒抽冷气。
棉签蘸上药膏,刚敷在伤处,恒雨就蹙紧了眉。她望着空旷的客厅,想着今天这安排可能太欠考虑了,明知道梦苡棠性子纯,从未接触过这些,却还是让她撞见了最粗粝的一幕。不过情况紧急,她也没办法,只能病急乱投医。
她在乎梦苡棠,正因为如此,做不到什么考虑周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像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赌梦苡棠能懂她的身不由己,赌这份刚萌芽的亲近不会被一拳打散。若是赌输了…… 恒雨自嘲地勾了勾唇,指尖的药膏蹭到了伤口边缘,疼得她眯起眼 —— 那就真的没有下次了。
另一边,梦苡棠进家门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火气。玄关处的感应灯刚亮起,她就 “咚” 地一脚蹬掉鞋子,光着脚丫踩着冰凉的地板往自己房间走。
“喂!臭丫头!鞋子没摆好!” 闫婧婧见她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忍不住扬声喊了一句。以往这话一出,梦苡棠总会回头吐吐舌,乖乖折回来摆好,可今天,只有卧室门 “砰” 地一声关上的响动,连个回应都没有。
闫婧婧正想追上去问问情况,就被身旁的梦金泽拉住了。他快步走到玄关,弯腰捡起女儿的鞋,小心翼翼地摆进鞋柜下层。做完这一切,他回头冲闫婧婧比了个 “嘘” 的手势。
闫婧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紧闭的卧室门,门底下的缝隙里没透出灯光,只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她皱了皱眉,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 自家这丫头看着软,性子却犟,真要是闹了脾气,硬哄反而适得其反。
闫婧婧从沙发上直起身,目光还黏在紧闭的卧室门上,转头看向刚摆好鞋子回来的梦金泽,一脸疑惑地追问:“这丫头到底怎么啦?” 她跟女儿相处了二十多年,梦苡棠向来软乎乎的,很少有这样带着满身戾气回家的时候。
梦金泽连忙走过去,伸手扶着老婆的肩膀让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着,语气尽量轻松:“没事没事,小孩子家家的,哪能没点小情绪?说不定是工作上受了委屈,或是跟同事拌了嘴,等气消了再好好问问就知道了。” 他嘴上安抚着,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 这模样,可不像是跟同事闹矛盾的样子。
“不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告诉我?” 闫婧婧一把拍开他递过来的橘子瓣,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我跟你说,这丫头最近不对劲得很,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眉头猛地皱起,“难道是被甩了?所以才哭丧着脸回来?”
“敢!” 梦金泽的声音洪亮,手里的橘子皮 “啪” 地掉在茶几上,眼神里瞬间冒出火气,“谁敢欺负我家小公主,看我不卸了他!”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 —— 这反应,倒像是默认了老婆的猜测。
梦金泽很自然的就想到每晚偷偷约会的俩人,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也跟着慌了 —— 莫不是真被老婆说中了?他的宝贝女儿被甩了?脑子里瞬间开始上演各种 “替女出气” 的画面,要不是闫婧婧在旁边,他都想立刻掏出手机查 “如何教训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