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见恒雨态度坚决,又转头看向冷雨然和文于东,可冷雨然正似笑非笑地看戏,文于东还陷在 “逐鹿” 的愁绪里没回神,压根没人理会他。他心里暗暗叫苦,琢磨着自己出现的真不是时候。不敢再多耽搁,他飞快地把桌上的纸袋揣回怀里,脚步轻快地闪到一边去了。
这边的小插曲刚落,冷雨然就忍不住笑出声,眼神里满是戏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其实我还挺想知道,你在她那里值多少钱。” 说罢,她还故意挑了挑眉,笑得格外放肆。
“无聊!” 恒雨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懒得再纠缠这个话题,转头看向身旁的文于东,将话题拉回正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重新投入到对 “逐鹿” 局势的分析中,桌上的氛围又恢复了之前的凝重。
缘分这东西,总像藏在云层里的星子,你说不清它何时会亮,也猜不透它会以何种方式撞进生活里。细究起来,倒更像是无数个偶然拼凑出的必然,像一出精心编排却又满是意外的剧情,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把两个本无交集的人缠在了一起。
梦元一从未想过,自己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 而且是栽得如此心甘情愿,连半分挣扎的念头都没有。自从平安夜那场意外的邂逅后,冷雨然的身影就像生了根似的,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茶饭不思,活脱脱像着了魔。
在此之前,梦元一从没想过 “失手” 二字会落在自己身上 —— 她向来是旁人眼里游刃有余的情场 “常胜手”。从青葱校园到职场江湖,不管是温和的同性,还是爽朗的异性,不论对方是青涩的年纪,还是成熟的心智,只要她愿意多递出一点信号,总有人会循着这份心意靠近。桃花在她的世界里从没有过 “凋零” 的时候,那些或明或暗的倾慕,像围绕着光源的飞蛾,早已是她习以为常的风景。
她太习惯做关系里的掌控者了 —— 习惯了看别人因为她的一句话而辗转不安,习惯了接受别人为她妥协退让,习惯了在心动与疏离之间掌握绝对的主动权。她以为自己永远能清醒地站在局外,笑着看旁人陷入情绪的漩涡,却唯独没料到,人生会猝不及防地给她递来一场 “意外”—— 一场让她自己先乱了阵脚,心甘情愿栽进去的意外。
平安夜的百鸣宴会落幕时,夜色已深。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衣香鬓影的喧闹渐渐隐入街头的霓虹里。梦元一跟同事分开后独自往家走,没成想转身拐进街角那家常去的酒吧时,竟又撞见了冷雨然 —— 说是巧合,倒像是冥冥中多了份说不清的牵绊。
彼时冷雨然已经换了身行头,不再是宴会上那套端庄的礼服,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红得惹眼的吊带裙。裙身贴合着曲线,将她利落的肩线、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锁骨处悬着条细巧的银链,坠子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灵动。
她单手支着吧台,指尖夹着支烟,烟雾在暖黄的灯光里缓缓散开,晕得她眉眼愈发朦胧。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慵懒里藏着几分锐利,像只刚舔过爪子的猫,浑身带着淬了火似的劲儿,既透着危险的张力,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连空气都仿佛被她染得鲜活起来。
梦元一没犹豫,径直走了过去,笑着敲了敲吧台:“这么巧,冷总也喜欢这家的酒?”
话题就这么打开了。从红酒的产地聊到勃艮第的土壤特性,从爵士乐的流派说到某支小众乐队的新专辑,再从工作里遇到的棘手客户,聊到对 “生活该随性还是精致” 的看法。
冷雨然话不算多,却总能精准接住她的话茬,偶尔还会顺着话题延伸出有趣的观点。看着冷雨然被逗笑时微微弯起的嘴角,听着她带着笑意的调侃,感受着两人间不用刻意找话题的默契,梦元一心里渐渐生出几分笃定 —— 她以为,这个女人也会像从前那样,分分钟就能被 “捕获”。
可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洒进来时,梦元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 自己才是那个落入陷阱的猎物。冷雨然早已收拾妥当,正坐在床边的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涂口红,复古的正红色在她唇上晕开,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
见梦元一醒来,她只淡淡瞥了一眼,语气里没有丝毫留恋,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昨晚很愉快,不过就当是一场意外吧。”
那副 “吃干抹净就想走,完全不打算负责任” 的模样,彻底击碎了梦元一的掌控感。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 “轻描淡写” 地对待,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 像是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宴,最后却发现只有自己当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