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来说，今年过年总算不用像往年那样，一个人窝在家里追剧、吃外卖，无聊到数时钟。这段时间在逐鹿的经历，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文于琪、恒雨、冷雨然这几个朋友 —— 不仅个个颜值养眼，相处起来还格外舒服，没有半点隔阂。一想到可以跟文于琪一起看电影、热热闹闹过年，她心里就忍不住泛起暖意，连带着对这个年的期待，都多了几分。

文于琪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弯了弯。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约定，算是给这段压抑的日子，留了个小小的期待。

时间转回除夕夜，稍早的时候。

冷雨然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冷雨晨那标志性的懒散嗓音：“姐，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我都等你半天了，再不来，我都要饿死了～”

冷雨然听着弟弟的抱怨，嘴角下弯。从她记事起，几乎每一个除夕，都是在二叔冷严家过的。

冷家是世代相传的军人世家，可到了父亲冷威和二叔冷严这一辈，情况却变得复杂起来。虽说兄弟俩感情一直很好，但碍于各自的身份，平日里很少有机会见面。父亲年轻的时候，常年在外执行外勤特殊任务，能回家陪她和母亲的时间，比买彩票中奖的概率还低 —— 低到母亲过世的时候，父亲都没能赶回来见最后一面。

久而久之，父亲似乎也习惯了这种 “缺席” 的状态，后来年纪大了，即便有了空闲时间，也很少主动回家。好在冷雨然从小就习惯了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二叔待她格外亲。

除夕陪二叔过年，在她心里，二叔比父亲可亲近太多了。

“马上就到了，我跟恒雨一起。” 冷雨然一边对着电话说，一边伸手拽住正要往后退的恒雨，把人往车里拉 —— 她说的 “马上”，其实刚拉着恒雨坐上副驾，连安全带都还没系好。

“干嘛非要拉上我一起？” 恒雨一边无奈地启动车子，一边低声抱怨，眉头微微蹙着 —— 她打小就不喜欢过年，尤其是这种需要跟 “家人” 聚在一起的场合，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冷雨然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 她知道恒雨的顾虑，也懂她对 “家” 的抗拒，可有些温暖，总要试着去触碰，才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

小时候的每一个除夕，恒雨都会悄悄躲到江家院子的角落里，抱着膝盖，一遍又一遍慢慢数自己的年龄 —— 七岁，八岁，九岁…… 数到手指都发凉，还在盼着：等长大了，就能挣脱这让人窒息的枷锁。

可真等她长大了才发现，所谓的 “自由” 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蹦跶到了另一个牢笼。或许人生本就如此，到处都是逃不开的束缚，躲不掉的牵绊。

以前，恒雨会回江宅吃年夜饭，虽然江家的人好似从来没有团圆过。

可今年，她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

她不想看见江玉扬那张薄情寡义的脸，怕刚坐下就忍不住争执，最后闹得两败俱伤；也不想看见江武平小心翼翼的样子，更不想面对燕宁，很多时候她不会用语言表达，那些情绪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会让自己喘不过气。

恒雨从来不是个认命的人。哪怕心里早已千疮百孔，哪怕每次尝试改变都会撞得头破血流，她还是愿意一次又一次伸出手，去抓那点可能存在的 “不一样”。

这么些年，那么多难熬的日子，那么多糟心的经历，都没能磨平她的棱角，没能浇灭她骨子里的倔脾气。这份 “不低头”，或许就是她拼命挣扎过的最好证明 —— 证明她从来没向那些糟糕的过往，真正认输。

“废什么话，赶紧开车！二叔他们还等着一起吃饭呢！” 冷雨然拍了下恒雨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不是非要拽着恒雨来，只是实在不忍心让恒雨一个人过年。她太懂恒雨的性子，一旦放任她独自待着，那些寂寞和压抑只会把人裹得更紧。索性带她一起回冷家 —— 反正冷家一向冷清，加上恒雨也不过四个人，不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车子刚拐进冷家小院，就见冷雨晨从屋里跑了出来。他盯着车灯晃了晃眼，等冷雨然一开车门，就凑上去抱怨：“姐！你可算到了！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老头非说等你回来再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