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阳台坐下,望着窗外的夜色。时不时有烟花在天际绽放,有的无声绚烂,有的带着噼里啪啦的声响,连空气里似乎都飘着过年的喜悦。可这些热闹,都与她无关。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没有奢望就没有失望” 的日子。可今年的除夕夜,却异常难熬 —— 冷家的温暖、冷雨晨的调侃、对梦苡棠的牵挂,让她心里又空又乱。
恒雨双手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带着点凉。
她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记得再次醒来时,又是被噩梦惊醒。胸口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湿一大片,心跳得又快又乱。梦里的画面比以前更模糊了,尤其是那个反复出现的女人的脸,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连眉眼都看不清,只留下满心的慌乱和无措。
尽管梦境已经模糊,但熊熊烈火中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依旧清晰地回荡在恒雨耳边,让她心有余悸。
她挣扎着从噩梦中睁开眼,抬手摸了摸脸,指尖一片湿润 —— 分不清是冷汗浸透了皮肤,还是不知不觉落下的泪水。
恒雨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拉开窗帘时,才发现天刚微微亮,外面还蒙着一层淡淡的晨雾。她没了再做别的事的力气,重新躺回床上,戴上眼罩,试图把那些糟糕的回忆和情绪都隔绝在外。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恒雨摸索了半天,才从枕头边摸到手机,迷迷糊糊按下接听键。
“不是说好了来接我吗?这都几点了!” 听筒里立刻传来冷雨然带着点嗔怪的声音,穿透力十足。
“你先问问…… 老头在不在家。” 恒雨连眼睛都没睁开,声音沙哑地说道,“他要是在,我就不去了。”
她是真的累了 —— 心里的疲惫和噩梦带来的耗损,让她连一点争执的力气都没有。她实在不想这个时候碰到江玉扬,更不想再跟他吵一架,那会把她仅存的精力都耗尽。
“问什么问!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吗?” 冷雨然的语气不容置喙,没给她半点退缩的余地,“赶紧起来收拾收拾,过来接我!”
“那…… 晚点再去吧。” 恒雨还在挣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妥协,“我昨晚没睡好,现在头还有点晕……”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哪怕只是多赖几分钟也好。
“什么晚点?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冷雨然的声音在听筒里拔高了几分,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下午三点啊老大!你再磨蹭,咱们连晚饭都赶不上了!”
恒雨这才猛地睁开眼,伸手摸过床头的手表 —— 表盘上的指针赫然指向三点,她瞬间清醒,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还没给文悦买新年礼物呢……” 这才真的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
“指望你?我早就准备好了。” 冷雨然的语气里满是 “早有预料” 的淡定,“昨天一回来就放你车里了,你赶紧收拾好过来,开四叶草。”
“好,我现在就起!” 恒雨挂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卫生间洗漱。简单擦了把脸,她看着镜子里垂到肩头的头发,琢磨了半天,索性把长发拢到脑后,扎了个松松的小丸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利落的下颌线。
换衣服时,她随手抓了条黑色紧身牛仔裤,配了件宽松的白色毛衫,外面套了件灰黑格子短款外套,最后蹬上一双微跟的黑色马丁靴 —— 一身搭配简单利落,又透着股不经意的帅气。
等她开车到冷家楼下,冷雨然一看见她就忍不住调侃:“你这身可真是…… 脖子以下全是腿。”
“你嫉妒?” 恒雨说着转身,很自然地帮她拉开副驾车门,眼底带着点笑意。
“你这叫长错了方向!还嫉妒~” 冷雨然挺直腰板,双手叉腰朝她抛了个媚眼 —— 单论惹火的身材,她确实能甩恒雨好几条街。她们俩本就美得完全不同:恒雨是锋利的、利落的帅,她是明艳的、勾人的媚,各有各的风情。
“切!” 恒雨轻嗤一声,伸手帮冷雨然关上副驾车门,转身坐进主驾位,嘴角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再切一个试试?” 冷雨然不甘示弱,伸手就往恒雨的大腿上掐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撒娇似的挑衅。
“别闹,正开车呢。” 恒雨无奈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脚下轻轻踩下油门。
年初一的街道格外安静,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路面空荡荡的,偶尔有几盏红灯笼挂在路边的树上,添了几分新年的暖意,却衬得街道更显冷清。
与此同时,江宅门口也热闹了起来。下午三点左右,梦苡棠刚走到门口,屋里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 小文悦听到动静,早就高兴地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