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扬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里满是算计:“我要让她对你彻底死心。”
“彻底死心” 四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劈开了燕宁最后的防线。她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所有的希望都像被狂风卷走的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江玉扬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分离,而是要让恒雨亲眼看到她嫁给别人,让恒雨断了所有念想,让她们之间连一丝挽回的可能都没有。
她终于明白,江玉扬给她的从来都不是选择题,而是一道必答题 —— 要么看着恒雨出事,要么用自己的婚姻,换他们的平安。可走了这一步,就永远回不了头了。
可生离与死别之间,她又有什么好选择的呢?比起失去恒雨,嫁给一个不爱的人,似乎已经是最 “体面” 的牺牲。
燕宁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只是那平静背后,藏着无尽的悲凉:“好,我嫁!您什么时候可以放过他们?” 她心里已经做好了义无反顾的准备 —— 只要能让恒雨和弟弟燕飞平安无事,她愿意把自己的人生,当成这场交易的筹码。
“下个月十五。” 江玉扬给出了具体的日期,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等着她参加你的婚礼吧。”
他就是要让恒雨亲眼见证这一切。
哀莫大过心死。燕宁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转身离开江家。她回了自己的小公寓,关上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都垮了,她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泪水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从那天起,她不再追问任何关于恒雨的消息,也不再联系冷雨然。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只剩下等待 —— 等待下个月十五那场属于她的、却毫无幸福可言的婚礼。
她甚至开始偷偷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因为江玉扬说过,恒雨会来参加婚礼。她知道那天恒雨的眼里或许再无半分柔情,只剩下失望和怨恨,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能看到恒雨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只要能确定她没有出事,对燕宁来说,就足够了。
为了恒雨,她连命都可以舍得,何况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
只是当初承诺要送给恒雨的新手链,到最后还是没能送出去,就像她们之间的爱情,终究停在了过去,再也无法抵达未来。
燕宁把手链小心翼翼地放回丝绒盒子里,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其实她今天出门时,心里隐约盼着能在江家遇到恒雨,盼着能把这条迟到了这么多年的手链亲手交给她,就算不能再续前缘,也算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可今天真的遇到了,却早就错过了赠送的时机。恒雨身边站着梦苡棠,两人之间的默契与亲近,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彻底挡在了过去之外。她看着恒雨的侧脸,看着她偶尔对梦苡棠露出的、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突然就明白了,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去。
恒雨一向话少,不擅长用语言表达情绪,很多事都更喜欢用行动证明。
刚刚看见恒雨牵着梦苡棠的手就一直没松开过,像是在宣告彼此的归属。燕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却很快就平静下来。
过去的终归是过去了。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恋、那些深夜里辗转难眠的思念,就算再难忘,也始终要学会放手。燕宁其实都懂,过不去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今天亲眼看到恒雨有了新的归宿,看到她脸上有了安稳的笑容,她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好像终于慢慢平整了些。
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指尖还残留着泪痕的微凉。然后她把丝绒盒子放进床头柜的最深处,像是在封存一段再也不会触碰的回忆。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只要她平安就好,只要她能幸福,就够了。”
这句简单的话,藏着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退让,也是她这么多年来,全部的隐忍与成全。
与此同时,江家书房里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姐夫~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燕飞轻轻敲了敲书房门,没等江武平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看起来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江武平从文件里抬起头,目光落在燕飞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又闯祸了?需要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他这个小舅子,平时看着稳重,可偶尔总会冒出些让人意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