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姐姐，我不要……” 女孩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只当她是单纯的拒绝，猛地跪直身体，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 “咚” 声，她却丝毫没察觉疼痛，双手再次紧紧搂住恒雨的脖子，脸颊贴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都改，别结束好不好…… 我们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恒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却没有半分动摇。她用力再次掰开女孩的手臂，指腹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时，只觉得陌生又抗拒。她扶住女孩的肩膀，迫使对方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 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敷衍，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以后…… 不要再见了。” 许久之后，恒雨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砂，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点笑容，那笑容却没半点温度，只有一种彻底切割的决绝。

“不要～我做不到……” 女孩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砸在恒雨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却没让她有半分动容。女孩哽咽着，说话的声音明显放低了，带着浓浓的无助与不解，“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啊，为什么突然要变？是不是有别人了？”

是啊，一早就定好的游戏规则，不过是 “game over” 而已，照理说不该有任何纠结。可心若那么容易控制就好了。

恒雨没有回答女孩的质问，也没有多余的安抚 —— 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只会让对方更加纠缠。她径直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身后女孩压抑的抽泣声清晰地传来，却没能让她停下脚步。

她必须彻底斩断这段过往，才能毫无负担地走向那个让她心动的人。世间事物皆是如此，再天才的侧写师，能看透别人的心思，能画出别人的灵魂，却唯独画不出自己内心的波澜，何况是一向习惯用冷漠伪装自己的恒雨。她看不清自己对梦苡棠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只知道，为了那份纯粹，她愿意告别过去所有的混乱。

那天傍晚，天空被夕阳染成了刺眼的血红色，云层像是被泼了墨的绸缎，层层叠叠地铺在天边，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人的心灵变得变幻莫测，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浓烈的色彩吞噬。

恒雨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穿行，车窗降下一半，晚风卷着街边烧烤的烟火气吹进来，却没驱散她心头的沉闷。最后，车子稳稳停在了 “罗三木搏击俱乐部” 斑驳的招牌下 —— 这里的水泥墙面还留着经年累月的划痕，霓虹灯牌闪着昏黄的光，像个藏在城市褶皱里的老熟人。

她推开车门，鞋底踩在积了点灰尘的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刚走进俱乐部，浓重的汗水味、皮革拳套的塑胶味，还有空气中漂浮的消毒水味就扑面而来，混杂成一种独属于这里的、充满力量感的气息。熟悉的环境像一双宽厚的手，轻轻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

“雨姐。” 门口正蹲在地上收整哑铃的男孩最先看见她，连忙放下手里的器械站起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亲近。

恒雨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器械，声音淡淡：“森哥呢？”

“在后面。” 男孩抬手朝里间的方向指了指，眼神不自觉地瞟了瞟她的脸色，总觉得今天的雨姐比平时更冷了些。

恒雨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多说，径直朝里间走。穿过摆放着跑步机和卧推架的训练区，很快就看到了中央的拳台 —— 红色的围绳有些褪色，台面上还留着淡淡的汗渍，两个穿着黑色搏击服的年轻男孩正在上面缠斗，拳头击打在护具上的 “砰砰” 声格外清晰。

“喂喂，余晖你是没吃饭吗？那软绵绵的拳头是打鬼啊！” 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站在拳台边，嗓门洪亮得像装了扩音器，“踢腿！用膝盖顶！对，要使劲！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男人背对着恒雨，个子不算高，却生得身强体壮，肩膀宽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即使裹在运动服里也清晰可见，正是俱乐部的老板罗森。

恒雨没出声打扰，就那样静静站在他背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台上激烈的较量上。拳台上的闪躲、格挡、出拳，每一个充满力量的动作，都像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需要这样的场合，需要这种纯粹的、只关乎力量与对抗的氛围，来短暂忘却脑子里那些关于过往、关于感情的复杂问题 —— 至少在这一刻，她不用纠结自己是不是配得上那份纯粹，不用害怕自己的黑暗会玷污谁。

台上负责陪练的男孩余光瞥见站在罗森身后的恒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彻底停止了抵挡的动作，连举在胸前的手臂都垂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恒雨，整个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