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梦苡棠嘴里的面包还没完全吞下去,“叮……”电梯门缓缓打开。
只是怔中,仿佛失聪。
梦苡棠僵在原地,浑身像是被无形的线缚住,半步也挪不开。周遭的一切像是突然变成二维画面,缓缓的在她眼前变换着形状。
嘴里嚼动的动作骤然停住,连带着呼吸都滞了半拍。周围安静得发空,只听得到心跳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在悬空的弦上。
“扑通……扑通……扑通……”空洞得像回音一样响亮。
太美了。
这是梦苡棠脑海里涌动的第一句形容词。
对,就是太美了。美得让梦苡棠这位江大出了名的才女,一时竟卡了壳,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词句,此刻都像被什么东西堵在脑子里,一个字也想不出来。
恒雨利落的短发,发梢修剪得干净整齐,贴在耳后时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那张瓜子脸生得极周正,眉骨微微隆起,衬得眼窝有淡淡的阴影,眼型偏长,瞳仁是沉静的深褐色,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薄雾,清冷里透着点漫不经心。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线分明,唇色是自然的淡粉,抿唇时会在嘴角抿出浅浅的纹路,冲淡了五官自带的距离感。
今天穿的一身黑白格子西装,肩宽腰窄的线条被熨帖的面料衬得恰到好处,袖口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
梦苡棠就那样仰望着,眼睛怎么也挪不开了。
一只修长的手忽然在梦苡棠眼前轻轻一晃,指尖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紧接着,一个慵懒而妩媚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般撩人:
“小美女……”那声音顿了下,带着戏谑的意味,“你是出来呢……还是不出来呢?”
梦苡棠这才留意到站在他身侧的女人。那张脸同样美得惊人,气质却迥然不同,唇角噙着一抹轻扬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眉梢眼角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像只慵懒蜷在暗处的猫,漫不经心地投来一瞥,便泄出几分勾人的挑逗来。
梦苡棠用力哽了两下,把嘴里的面包硬生生咽下去,喉咙里还卡着细碎的渣。她慌忙朝电梯口的两人扯出一个歉意的笑,眼角眉梢都带着点狼狈,几乎是踉跄着冲出电梯,背影透着股逃也似的仓促。
冷雨然不动声色的敛了笑意,眼风扫过身边人时带了些嗔怪,嘴角却还勾着未散的余温,抱怨的话就这么泄了出来:“啧啧啧……长了张妖颜惑众的脸。”
“呵,冷大小姐也没比我好哪儿去吧?”恒雨语气略显冷淡……
冷雨然没所谓的耸耸肩说:“no no no我俩可不一样。”
冷雨然美得取向明确,谁见了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大美女,但恒雨就说不好了,恒雨就有点美得雌雄难辨,取向全靠猜。所以冷雨然才觉得自己跟恒雨是不一样的美。
电梯在 28 层平稳停下,门刚开至一半,恒雨便迈开长腿跨了出去。他侧脸线条冷硬,自始至终没回头看一眼,冷雨然倒也毫不在意,一切都习惯得自然。
梦苡棠拿着资料到公关部经理办公室报到,之后被组长带到了工作区域。由于第一天上班,组长并没有给她安排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只是扔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到她面前,让她先熟悉一下里面的内容。
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办公桌上,梦苡棠单手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脸颊。她的目光虚浮地落在摊开在桌上的册子,却对上面的文字视而不见。整个上午,她的思绪都飘忽不定,脑海中不断闪回清晨那短暂却惊艳的相遇。
那人擦肩而过时若有似无的冷香味,还有那双让她心跳漏拍的眼睛。办公室的嘈杂声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她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梦苡棠!”
刺耳的敲击声,硬生生将梦苡棠从旖旎的幻想中拽了出来。梦苡棠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被惊扰的蝶翼。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从刘志明泛红的指节慢慢上移,最终定格在他紧皱的眉心上。
梦苡棠也有样学样的用指关节在桌子上轻敲了一下说:“它跟你有仇,还是我跟你有仇?喊那么大声,耳膜疼。”
刘志明见梦苡棠眉宇间凝着几分薄怒,反倒来了兴致,悄没声地凑到她耳边说:“这是被哪个野小子勾了魂?老实交代。”
“才没有!” 梦苡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拔高了音量,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虚。刘志明这句问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就刺破了她强装的镇定,耳根子竟跟着微微发烫起来。“得了吧,看你那一脸思春的表情,能躲得过我这火眼金睛。”刘志明又往前凑了些,眼底的笑意里裹着三分戏谑七分笃定。
梦苡棠被他这黏糊劲儿惹得心头火起,猛地抬手推在他胸口,力道不轻,语气里却带着点色厉内荏的凶:“你这人是不是皮痒了?!”
“就怕你舍不得。”刘志明索性一抬腿坐上梦苡棠的办公桌,双手撑在桌沿微微后倾,居高临下的睇着她,眼里的笑意漫出来。
梦苡棠被他这副赖皮模样堵得没脾气,只狠狠翻了个白眼。
刘志明这浑小子,打穿开裆裤起就这副德行,没个正形却偏让人狠不起来。他俩说是青梅竹马一起滚大的,却没走成小说里那些腻歪情路,反倒硬生生处成了能勾肩搭背的 “纯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