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电梯 “叮” 地一声停在六楼,门缓缓滑开。
刘志明如蒙大赦,眼疾手快地按住电梯门,回头对着电梯里连连躬身致歉,随即一把攥住还在发怔的梦苡棠,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人带了出去,脚步踉跄却透着股急切。
电梯门再次合上,重归寂静。
冷雨然转过身,目光落在恒雨依旧阴沉的脸上,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揶揄:“雨,你热不热?”手指戳恒雨的胸口继续说:“这里。”
恒雨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比刚才缓和了些:“有空调。”
冷雨然一只手臂环在胸前,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捻着下巴,眼神直勾勾盯着恒雨,嘴角噙着抹玩味的笑。
刚才那个小姑娘多水灵,眼里的慌张和羞怯都透着股鲜活气,分明是个很有趣的丫头,怎么就半点勾不起恒雨这冰块的兴致?要不是打小就知道她的性别跟取向,她都怀疑这货对女人没感觉。
百鸣大厦的六楼是开放式的员工食堂。
梦苡棠被刘志明拽到靠窗的角落坐下,面前的餐盘里饭菜冒着热气,她却只是握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瓷勺碰到盘壁发出轻响,目光却飘在窗外的楼宇间,一口也没往嘴里送。
刚才电梯里的悸动还在胸腔里撞着,那种心跳擂鼓般的声响清晰得像在耳边,节奏陌生又汹涌,搅得她心慌意乱,心底却又悄悄冒出来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初春刚探出头的嫩芽,怯生生的,又带着点顽固的鲜活。
无法集中注意力,整个人都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刘志明看着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无奈地摇头。这样的表情他见过太多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下,语气带着点过来人似的叮嘱:“跟你说个正经的,以后别瞎闯那台电梯,公司有规矩,那是给几位老总专用的。今天算你运气好,碰上冷总心情不赖。”
“啊?…… 哦。” 梦苡棠眨了眨眼,声音轻飘飘的,脸上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半点没改,像是把刘志明的话当了耳旁风。
刘志明不清楚眼前这一脸桃花的小姑娘到底有没有将他的警告听进去,可谁让他俩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交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浑水里蹚。
他清了嗓子,语气沉下去点,带上了几分郑重的警告:“还有,你记好了,刚才逗你的那个美女,是首席法务官冷雨然,出了名的厉害角色。另一个,是我们企划部的CSO恒雨,我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他特意抬眸,目光直直地锁着梦苡棠,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反应来。可对面的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眼神发飘,嘴角还挂着点没褪尽的红,别说回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梦苡棠此刻是真真切切的沉浸在自己的心理暗示里无法自拔。她心里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只剩一个念头在疯长:那个男人…… 真的太有气场了!
“喂,喂!糖糖!” 刘志明见她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怕不是真傻了吧?
梦苡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敲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抬手护住额头,猛地抬眼瞪向刘志明,刚才那点迷怔瞬间被打散,换上了副炸毛的样子,低吼道:“你有病啊!” 尾音里还带着点没褪尽的慌乱,像只被惊扰了美梦的小猫。
梦苡棠的脚还在桌子底下没闲着,铆足了劲往刘志明小腿上踹了一脚,力道不轻,带着股泄愤的狠劲。
一阵钝痛顺着小腿骨爬上来,刘志明疼得龇牙咧嘴,看着眼前炸毛的姑娘却只剩哭笑不得 —— 他见过犯傻的,没见过犯傻还带着一身反骨的,这脾气真是一点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