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雨一脚踹开衣柜门,外面的光亮涌进来时,梦苡棠抬眼扫了圈空荡荡的房间,刚才的混乱仿佛一场幻觉,连半个人影都没剩下。她那根一直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眼皮像坠了铅块,缓缓合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恒雨迅速俯身,打横将她抱在怀里,转身就往门口走。
“接下来打算怎么收场?” 翟星妍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点看戏的玩味。
恒雨在门口顿住脚步,回头冷冷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抱着人径直往外走。她没把梦苡棠送回房间,也没带回自己那儿,反倒径直走到冷雨然的房门前,抬脚就 “砰砰” 猛踹。
“谁啊?催命呢!” 里面传来冷雨然没好气的嘟囔,过了足足两分钟,房门才不情不愿地开了条缝。
“雨。”冷雨然先是皱着眉看了眼恒雨,视线一落到她怀里的人身上,眼睛 “唰” 地瞪圆了,后半句惊得差点破音:“小美女?这是怎么了?”。
恒雨抱着人径直走进房间,将梦苡棠轻轻放在沙发上,这才转身看向愣在门口的冷雨然:“她被下药,送到顾子凡床上。”
“你是说被调包?” 冷雨然蹙着眉,目光落在沙发上昏迷的人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压抑。她第一眼就喜欢这小姑娘,要是因为她的一时兴起而毁人家清白,她是一百个不乐意。
“没有。”
恒雨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就往浴室走,伸手拧开浴缸的水龙头。冷雨然也没再追问,她们俩之间向来有这种默契,多一句解释都是多余。
“水放好了,盯着她点。” 恒雨擦过冷雨然身边时丢下一句,径直出门。
冷雨然望着她消失在走廊的背影,低头瞥眼沙发上脸色苍白的梦苡棠,嘴角勾起抹冷笑。看来今晚这场戏,可比她最初计划的要热闹得多了。
燕飞像头被激怒的野兽,红着眼撞开顾子凡的房门,黑灯瞎火里就跟人扭打起来,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家具被撞翻的吱呀声,在黑暗里搅成一团。
直到有人按亮电灯,那一瞬间的光亮简直像道惊雷:顾子凡和林可可衣不蔽体的出现在大家的视野,身上的痕迹刺得人眼疼。
燕飞和顾子凡脸上都挂着彩,嘴角的血痕、颧骨的淤青,透着股狼狈。那场面,活脱脱一出现场直播的闹剧,劲爆得让门口围观的人都忘了呼吸。
江林收到消息赶过来时,正好撞见这修罗场。他脸色很不好,再怎么不待见这场闹剧,他终究是这庄园的主人,此刻哪还能置身事外?转身就对身后的保镖沉声道:“把人都清了。”
等看热闹的人散尽,房间里终于只剩他们几个,江林才走上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沉默地披在林可可身上,将那些刺目的痕迹遮了个严实。回头对候在门口的小助理吩咐:“小嘉,先送林小姐回房,再叫个医生过去。”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指尖捏着外套领口时,那微微泛白的指节泄了点什么。
林可可的手死死攥着江林的胳膊,嘴唇翕动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无声滑落,砸在他的袖口上。
“林小姐,我先送您回房吧。” 小助理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声音放得柔缓,半劝半扶的带她走了。
“燕飞,你也回去。”
江林的声音不高,却像块淬了冰的石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燕飞没应声,也没动,只死死攥着拳头,指骨摩擦的 “咯吱” 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论身份,他在这儿连根草都算不上,他带来的那个女人,恐怕早就被人抛到脑后,死活都无人问津了吧?
一股怒火 “噌” 地从胸口蹿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几乎要将这具躯壳烧化。
他猜对了。
在江林眼里,他连空气都不如。方才那句话,不过是当着众人的面,做足了表面客气的样子罢了。
“燕少,您看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了……要不我带您到别的地方找找梦小姐?”大管家一脸公式化的微笑看着燕飞缓缓的说。
燕飞缓缓松开拳头,指节的红痕还未褪去,他沉默着点点头,转身往外走。人家既给了台阶,他再梗着脖子就显得不识趣了,这屋子里的人,哪个不是藏着利爪的角色,硬碰硬只会自讨苦吃。
“顾少,麻烦穿好衣服,跟我走一趟。” 江林的目光最后才落到顾子凡身上,那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像在看一件沾了灰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