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凡自然猜不透这些弯弯绕绕,只从江林骤然变冷的态度里嗅到了危险。他喉结动,想再说点什么辩解,却被对方冷若冰霜的眼神堵了回去,只好悻悻地闭嘴。
另一边,佐藤令火急火燎地冲出大门,只来得及看见恒雨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他跺跺脚,无奈地转身往回跑,噔噔噔冲上楼梯,对着冷雨然的房门就开始拍:“雨然姐……姐!”
房门 “吱呀” 一声缓缓打开,冷雨然斜倚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抬眼睨着他,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哟,这是刮的什么风?佐藤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姐姐!我的亲姐姐!” 佐藤令急得差点当场跪下,双手抓住门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现在全天下就只有你能救我了!”
佐藤令委屈巴巴的看着冷雨然,双手飞快地在胸前拱了拱,那姿态活像只急得团团转的兔子,满是求救的意味。
“你是不是该先找当事人,认认真真道个歉?说不定啊,比在这儿求我管用得多。” 冷雨然说着,松开扶着门框的手,回头往屋里瞥了一眼,语气里藏着点若有似无的提示。
“她…… 她人在你这儿?!”
佐藤令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那个跟着燕飞一起来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能让恒雨紧张成那样就罢了,居然还被冷雨然安置在自己房里?
这状况,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张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冷雨然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回了房间,顺手将佐藤令晾在了门外。
浴室里,梦苡棠泡在温水里,又被冷雨然硬灌了好几杯水,混沌的脑子才勉强清醒了几分。她刚裹着浴巾走出浴室,躺到床上想歇口气,就见佐藤令跟着冷雨然走了进来,顿时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小鹿,警惕地瞪着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冷雨然瞧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温声解释道:“别怕,在我这房间里,还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今晚你就安心睡在这儿,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说罢,她拿起沙发上叠好的换洗衣物,推门出去,径直往恒雨的房间走去。
冷雨然回来时,佐藤令已经不在房里了。她没问两人聊了些什么,佐藤令那张嘴的本事,她再清楚不过,哄个心里没设防的小姑娘,简直易如反掌。
梦苡棠靠在床头,脸色确实缓和了不少,眼底的惊惧淡了些,只是眉宇间还拢着层没散的倦意。
冷雨然见状,心里便有了数。剩下的事,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料理,轮不到她多费神。她只需要拉上被子,踏踏实实地睡一觉,等天亮了,搬个小板凳看戏便是。
“睡吧。” 她拍拍梦苡棠的被子,熄了床头灯。
夜色重归宁静,庄园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所有人都已沉入梦乡……除了雷君凡。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阎王。明明是铁了心要逃离御风庄园的,没错,是逃!可车子像被钉死在原地,任凭他怎么拧钥匙,连车门都打不开;想掏手机求救,屏幕上却只有 “无服务” 三个字刺得人眼疼。
就这么折腾到后半夜,雷君凡终于泄了气,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认命地放弃了挣扎。他一步步挪回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倒,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等着天亮后的 “宣判”,反正跑不掉,索性破罐子破摔,该来的总会来。
他自然不会知道,此刻的御风庄园早已成了翟星妍的囊中之物。她不下令,别说开车门,恐怕连只苍蝇都别想出得去。
御风庄园的封禁,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才终于解除。通信信号刚一恢复,庄园里便炸开了锅,大半人都匆匆忙忙收拾东西溜了,谁也不想沾这趟浑水。
剩下的,要么是根本无需担心自身安危的主儿,要么是自始至终置身事外的看客。
当然,像顾子凡这种卷在风暴中心的当事人,没给个彻底的交代,是断断不可能轻易离开的。
林可可歇了一晚,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只是眼底那抹灰败藏不住。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经此一事,自己再没资格纠缠江林,江家可不是她能由着性子胡来的地方,着实有点不甘心。
而那头,惹出这场风波的冷雨然,却睡得昏天暗地,连梦苡棠什么时候悄悄离开房间的都浑然不觉。
“雨然姐!雨然姐!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