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苡棠轻手轻脚溜进自己房间,刚放下东西就忍不住走到阳台,扒着栏杆往下看,看见楼下恒雨也正抬头朝这边看,顺手开了阳台的灯,朝楼下用力摆摆手。
直到看见那人转身走向停车的地方,她才笑着退回房间。
终于躺回自己柔软的床上,梦苡棠抱着枕头蹭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带着这股说不清的暖意,沉沉坠入了梦乡。
梦就这么突兀地醒了。梦苡棠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酸痛,哪像是睡了一觉,倒像是跟人打了场硬仗,骨头缝里都透着累,几乎要散架。她就这么瘫在床上,赖到快中午才慢悠悠爬起来。
一挪到客厅,闫婧婧的 “火力” 就精准锁定了她,指着鼻子警告:“梦苡棠,我可告诉你,下次再敢十点前不回家,老娘就把你跟你爸一块儿打包丢出去!”
嘴上虽说着狠戾的话,闫婧婧却还是照常出去买菜,没有她在家,这对父女不得饿死。
父女俩留在客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僵了几秒,忽然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方才的紧张气顿时烟消云散。
闫婧婧的脾气一向火爆,梦苡棠从小也是习惯成自然,梦金泽倒是一向对女儿有求必应,是个百分百女儿奴。
“别管你妈那暴脾气,” 梦金泽趁老婆不在,悄悄凑到女儿身边,拍着胸脯打包票,“你就安安心心的谈恋爱,回来晚了提前跟爸说一声,你妈那边我来哄,保准给你兜得严严实实的。” 他这是打算趁老婆不在,给女儿撑足了腰。
梦苡棠脸一红,赶紧摆手解释:“爸,您瞎说什么呢,我没谈恋爱啊。”
晚归是一回事,被误会谈恋爱可是另一码事。这要是让爸爸先入为主想歪了,指不定往后要闹出多少误会呢。
梦金泽却一脸 “我都懂” 的表情,慢悠悠道:“嗯,昨天送你回来的那小子,看着倒挺不错的。”
梦金泽笑眯眯地朝女儿眨眨眼。昨晚他哪睡得着,嘴上说着让孩子自由,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坐立难安,索性守在厨房窗前,巴巴地等着女儿回来,结果正好瞧见恒雨一路把人送到楼下,还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仰着头朝三楼看。
楼下路灯昏黄,加上距离远,其实压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梦金泽心里觉得那孩子挺好的,全程规规矩矩,没什么多余的举动,瞧着挺本分稳重的。
梦苡棠嘟嘴,狠狠瞪了他一眼:“爸!”
倒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是打心底里不想开口。她自己也闹不清此刻的心思,既摸不准恒雨的态度,又舍不得打破眼下这种微妙的平衡,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期待。
说起来,梦苡棠的恋爱史几乎是张白纸。上学时她也算小有名气的校花,偏偏爸爸是同校的教授,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她上下课,把她护得密不透风,压根没给她留过半点可以胡思乱想的空隙。
身边关系近的男生,大多都被自己处成了哥们。也就燕飞稍微特别些,可谁能想到,他后来会莫名其妙地不辞而别,连句交代都没有。
之后也就再没仔细想过谈恋爱的事了。
喜欢或不喜欢,爱或不爱,这些概念对她来说有些苍白,像是隔着层薄雾,摸不清轮廓。
不过少女心还是有的吧,比如见到恒雨的第一天,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悸动,让她恍惚觉得,或许爱情真的要来了。
可这份雀跃还没焐热,一个尖锐的问题便猛地扎进脑海 —— 女人,真的可以这样爱上另一个女人吗?
那念头像根细针,轻轻挑破了初见时的朦胧好感,露出底下一片茫然的褶皱。
她不懂,只能用自己那点有限的认知给那次邂逅做了定义:那不过是纯粹的欣赏,是女人对美的欣赏。
人大概总是这样,面对陌生的情愫时,总爱找些自认为合理的解释来安抚自己,又或者,更像是在替自己找个借口辩解什么。总之,那件事就这么被她用懵懂的理由暂且搁置在心底,不去碰,也不去想。
可不是嘛。若是恒雨孑然一身,或许她还能放任自己多臆想片刻;可偏偏她身边有个冷雨然,那样形影不离的姿态,让她连多余的念头都不敢有。
其实工作比时间更治愈人心。
梦苡棠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佐藤令 “买断” 了似的,一天到晚围着他的事转,东奔西跑忙得脚不沾地,还得绞尽脑汁给他出谋划策,时不时还要忍受他那毫无同情心的毒舌吐槽。
“我说,梦小姐~” 佐藤令拖长了语调,挑着眉梢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揶揄,“你这身行头…… 品味可真够独特的。知道我们今天要去什么地方吗?”
梦苡棠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简单的白色 T 恤,脚上是穿得舒服的白色运动鞋 —— 明明就是日常最自在的打扮,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梦苡棠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你本来就只把我当跑腿的,这样穿难道不是更方便你使唤?”
佐藤令脸上忽然漾开一抹诡异笑容,慢悠悠道:“你确定?”
梦苡棠朝他投去一个写满 “不屑” 的眼神,语气笃定得很:“确定,一定,以及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