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自入冬以来,皇帝身体越来越差,初四这天感染了风寒,浑身乏力没胃口,躺在床上精神泛泛。
澜凌坐在床边,手里是一碗温热的汤药,澜凌舀起一勺吹了吹:“皇玛法,药已经不那么烫了,雅利奇喂你喝。”
皇帝放在被子下的手都有些不自觉的抖动,皇帝也不知道这一关他还能不能闯过,好在太子已定,这一年来,太子成长很多,是个有本事稳定朝局的人,他在位这么多年,朝堂安稳,百姓富足,哪怕下去见了祖宗,也不会无颜相见。
皇帝的味觉已经消退很多,苦口的汤药在他喝来也没什么感觉。
瞧着皇玛法这病怏怏的模样,澜凌心里也很是不得劲,她知道,皇阿玛没有多少日子了。
不光是因为正统历史上皇阿玛只活到今年冬天,还因为她从皇阿玛身上感受到了死气,且越来越浓烈,这股死气和当初大哥身上的还不一样。
澜凌捻起一颗蜜饯递到皇帝嘴边:“皇玛法吃颗蜜饯甜甜嘴。”
皇帝顺从的吃进嘴里,脸上也有些些许笑意:“皇玛法这一病啊,累的你也跟着在这儿守着。”
如今皇帝很少回宫里,基本上都是在畅春园里住,澜凌为了照顾皇玛法,自然也搬到了畅春园里。
澜凌:“皇玛法这话说的雅利奇就不爱听了,能陪着皇玛法,那是多少兄弟姐妹都争不来的机会,皇玛法还说什么累着雅利奇,可折煞人了。”
皇帝被哄的心里头高兴,澜凌对他是不是真心孝顺关心他也是心里有数的,众多孙辈中,数雅利奇的心最为纯粹。
皇帝:“一会你阿玛过来,今晚你就随你阿玛回宫去住两天,皇玛法知道你定然也是想你阿玛额娘了。”
如今朝中大事基本都交给胤禛处理,不过每隔三日,胤禛便会来畅春园把这三天重要的事汇总的汇报给皇帝听,再听听皇帝对他处理这些事的评价,有哪里不足的。
皇帝毕竟在位这么多年,且还在世,哪怕胤禛能把朝政处理妥当,也不会逾矩代袍。
澜凌想了想,她确实有八九日没见额娘可以,阿玛倒是隔三日可见一会,确实想了,这次皇玛法来畅春园说是要静养,弘昼那只皮猴子便也被留在宫里。
澜凌:“那雅利奇中午和阿玛回宫,下午的时候再回来,我要是不在,皇玛法定然不会好好按时服药,这怎么能好起来呢。”
皇玛法没剩多少日子了,能陪着就多陪陪吧,至于额娘他们,总是有时间的。
皇帝佯怒的对李德全道:“你瞧瞧你瞧瞧,如今倒是敢管起朕来了。”
李德全哪能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一脸讨好的笑道:“这可都是万岁爷您自己宠出来的,再说了,格格对万岁爷那可真真一片孝心呐。”
皇帝听后,笑的更加满意了。
皇帝小憩了一会儿,刚醒没多久胤禛就过来了,正好皇帝有精神便召见了胤禛,听他说起这几日的政事。
胤禛都说完后便等着皇帝的指点。
皇帝:“老四你坐下说话。”
立刻有奴才搬来椅子,胤禛谢过恩后坐下。
皇帝:“老四啊。”
胤禛正准备端茶喝的动作一顿,把茶盏放回去:“皇阿玛,儿臣在。”
皇帝:“…你放轻松些,朕同你说些事。”
胤禛:“有什么事皇阿玛您尽管吩咐儿臣。”
皇帝:“如今你替朕处理朝政也有这么长时间了,桩桩件件都处理的很好,唯有一点,你的脾气太硬,太过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可你要知道,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才能有更好的结果。”
朝堂之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清,廉,公正,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只要在大是大非上他们不犯错,平时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