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那都是建立在接受了这个女婿的基础上,万一他们打心眼儿里不赞同呢?在这个节骨眼上拿不准冷父冷母对他的态度,他不能跟着一起冲动上头。
他只能干巴巴地劝:“冷商羽,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
许拾阳这种“冷静”太令人窝火,冷商羽宁愿许拾阳跟他吵,跟他闹,证明他在乎,证明他们的感情是真实而有力量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无论他如何歇斯底里,如何威胁逼迫,对方都已经单方面决定了结局——一个为他好,却要推开他的结局!
学物理的最爱证明,此刻许拾阳的必须表态,“许拾阳,你说,你希望我走,你再说一遍,只要你说,我现在就走。”
许拾阳向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说:“冷商羽,回去吧。”
好。很好。
许拾阳,真有你的!
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许拾阳真的动摇了,他想要放弃。
冷商羽没想到许拾阳真的会认怂,原来他们之间所谓的感情,如此不堪一击!
那好,反正,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没有那么刻骨铭心,就当是一场迟到的成长阵痛,分开难受几天就好了。
行,挺好的。
看着失魂落魄的冷商羽,又看看因为他们到来,决心要让冷商羽回归正途的许拾阳,他对冷商羽的深情和痛楚不是假的,那份宁愿自己千疮百孔也要把冷商羽推回“正途”的洒脱和决绝,也不是假的。
阮伊人感觉自己就像个生拆硬散的恶婆婆。
但她本意并非如此。
她和冷见山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一是为了确认冷商羽安全与否,而是劝他回去完成学业,谁知道机缘巧合撞见他和许拾阳的“奸情”。
但她正准备说合时,许拾阳却话锋一转:说:“但是冷商羽,我会和你一起去北京,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我会陪着你。”
冷商羽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下意识反驳:“谁要和你一起!”
许拾阳没有丝毫不耐地重复道:“我,我和你一起去北京。”
他走过去牵住冷商羽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抚弄着,坚定地说:“冷商羽,我会和你一起去北京。”
我想去到你生活过的城市,亲眼看看,在我未曾参与的过去,你是什么样子的。
冷商羽怔愣了几秒,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眼睛飞快地眨几下,他刚刚说什么?
他要去北京?
为了我?
他要去北京!
轮到冷见山讶异,许拾阳这是要入赘?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虽然依旧生硬,却不再是全然的驱逐:“小许是为了你好,我们不是要阻拦你们在一起,至少,你先把学校里的事处理完再说。”
阮伊人没想到冷见山会松口。
比起她,冷见山要更传统,她以为,她的丈夫会坚决反对,站在冷商羽的对立面。
屋里陷入奇异的寂静,只有壁炉的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窗外,雪不知何时又悄悄下起来,为这场争执划下句点。
父母态度的转变,让冷商羽忽然反应过来,他跟许拾阳动真情,真情跟他玩脑筋,许拾阳根本在以退为进,让原本心有芥蒂的父母变相接受承认他们的关系。
好一个心机男!
但——
冷商羽心情好了一秒又晴转多云,问:“你去北京干什么?”
许拾阳简单概括道:“工作。”
什么工作非要去北京不可?冷商羽给他一次陈词的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许拾阳老实回答道:“启明那边需要测试部需要一个总监。”
冷商羽不信:“之前不说不是挂名就行?”
许拾阳被逼无奈说了句肉麻话:“但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冷商羽又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许拾阳道:“在你救助莫桑和小雨的时候。”
这句话,等于问许拾阳是什么时候对冷商羽动心,许拾阳的回答比冷商羽以为的更早。
那时候八字没一撇,许拾阳已经在计划他们的未来。
壁炉的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特别明亮的火花。
像冷商羽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