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毁尸灭迹”完毕,阮随云悬着的心才放下,她想了个蠢招,幸好造成的影响不大,至于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睢道:“和亲的事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他怎么解决,又不能男扮女装替她远嫁?
阮随云看了眼对面明净滋润的脸庞,忽然觉着他上了妆也不会太差,就是骨节略粗了些,像个高大丰健的姑娘——只怕他新婚夜一拳打死老汗王,那两国势必得开战了。
赵睢一直将阮随云送到长乐宫前,“你能进去吧?”
当然,阮随云早就悄悄配好了角门锁匙,帮惠妃办事,这点便利总要有的。
她踌躇片刻,觉得还是该对赵睢说句谢谢,虽然他毁了她的计划,但阮随云意外地有种如释重负之感——她不曾堕落到不堪的地步,自然也不怕嬷嬷责骂。
赵睢笑着朝她挥手,让她好生回去休息。
阮随云有点被晃着了,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她以为六殿下天生是块木头呢。
到底人不可貌相。
*
丽妃向来无利不起早,之所以没当面揭穿,只是觉得没好处罢了——损人不利己的事,何苦要做呢?
可这并不代表她甘心保守秘密。
翌日天明便备上辇轿直奔翠微居,质问六皇子是否彻夜未归?
静嫔素未留意这些小事,愕然道:“他一早便进学去了。”
丽妃呵呵两声,“那可真是勤勉。”
紧接着将昨夜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静嫔很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丽妃与她素无往来,犯不着专门造谣生事。
可赵睢与一女子湖上私会还搂搂抱抱,静嫔觉得甚是荒唐,她的孩子自己还不了解么?性子冷得跟冰块似的,从前她要安排通房都被撵了回去,怎会忽然间开窍了,还学会纵情声色?
想到那日所见的丝帕,静嫔未免动摇,当着丽妃还是要护短的,“或许姐姐看错了,睢儿只是帮那女子取暖而已。”
说谎说得毫不脸红。
丽妃哂道:“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在宫里就得谨言慎行恪守宫规,再有下次,别怪本宫没提醒你!”
静嫔表示虚心受教。
她也知机,丽妃帮她这个忙,总得收点好处费的,要多少封口银,只要她出得起,绝不推脱。
但丽妃并不缺银子,她只要静嫔适当的时候说句话即可。
虽皇帝表示过不会让四公主远嫁,但丽妃深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知道惠妃会使出什么招数。
她自然得拉拢一切能拉拢的力量。
静嫔若干年来与世无争,如今却不得不站队,她深知帮了丽妃就必会得罪惠妃,可谁叫儿子捅那么大篓子呢?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等赵睢回来,静嫔终是按捺不住查问。
她以为总得费番唇舌,岂料赵睢一口应下,“这都是真的,她没骗您。”
静嫔气结,她引以为傲的孩子居然如此放纵,做出此等不才之事来。
他自己倒还罢了,将人姑娘家的名声置于何地?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还要不要人活了?
赵睢点头,“没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赶快去求父皇赐婚罢。”
静嫔:……
倒是上道。
既这般理智,当时怎就昏了头呢?
等等,他说赐婚,那就不是一般的宫女——宫女里头虽也不乏有身份的,但赵睢此言分明是要聘作正妻。
静嫔的好奇心亦被勾起,“到底是谁呀?”
赵睢镇定道:“先长公主之女,姓阮,名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