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谅着找她来不过为商量和亲的事,再不然便是可惜那十万嫁妆,岂料惠妃的脸色比她还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跪下!”
阮随云当然不跪,“臣女不知身犯何错。”
心下琢磨莫非已经被那小丫头看去了?可这么会儿功夫按说还来不及告密。
惠妃愈发气结,这厮分明仗着有了靠山才有恃无恐。
“你跟六皇子是什么时候的事?居然还求来陛下圣旨赐婚,好个刁钻古怪的贱婢!”
阮随云:……
对面骂得虽难听,信息量实在巨大,她有点消化不过来。
她跟六皇子?是她认识的那个六皇子么?居然还求了皇帝赐婚?皇帝竟还答应了?
一连串的轰炸激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阮随云赶紧屈身行了个福礼,“臣女愚钝,娘娘所言一概不知。”
看她神情不似作伪,惠妃怒意暂消,“当真不是你谋划的?”
阮随云模样十分诚恳,“臣女跟六殿下素无往来,只在皇后千秋宴上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她当然不会蠢到把罪名往身上揽,惠妃若有证据,也用不着三堂会审了。
惠妃瞅着她如花似玉模样,疑忌倒是去了三分,谁叫这丫头生着副狐媚面孔,六皇子一时为色所迷也难怪。
阮随云还在那自谦,说她姿容粗陋、德行浅薄,不堪为皇子良配云云。
惠妃道:“既如此,你去御前回绝了罢。”
她自己无法更改圣意,当事人的话景朔帝总要听一听的。
阮随云:……
当我傻么?好不容易有个借口逃避和亲,还指望我按你划出的道走?
立刻变了副说辞,“六殿下盛意拳拳,我又怎好意思推辞?且古人云,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妄自损坏姻缘,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惠妃气结,这话分明指桑骂槐,怪她先前拆了祝家,又要故技重施。
阮随云盈盈下拜,“君无戏言,娘娘若有把握令圣心转圜,臣女亦悉听尊便。可要臣女去御前大放厥词,给臣女十个胆子也不敢。”
不出所料,她刚离开,惠妃便又摔碎了一套瓷器。
阮随云摇摇头,内务府这个月要头痛了。
等回到西配殿,却见客似云来,十来个宫女侍从鱼贯穿梭,一抬抬绸缎布匹、金珠玉器、杯盘碗盏,端的是让人眼花缭乱。
徐嬷嬷满脸懵,想大着胆子叫住,又怕将人给吓着——东西摔坏了可赔不起!
可这么多东西哪放得下呀!
好容易瞥见阮随云,如同得了救星,便要抓着她问个仔细。
阮随云待要回应,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笑盈盈将她唤住,“阮姑娘。”
阮随云有点怕见她,不知赵睢跟她娘说了多少?那道圣旨是否静嫔亲自求来的?
尤其牵扯到房中药的事——先前是事不关己,静嫔乐得帮她一把,可这等女人要当自己的儿媳妇,想必每个婆婆都得掂量掂量。
阮随云惭愧难当,耳根被红晕染透。
静嫔啧啧道:“干嘛这么害羞啊?还没到入洞房呢。”
早知道阮姑娘瞄准的是自家儿子,当时她就把那药加多些分量了,一举得男更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