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让她老人家慢慢猜测去罢。
春燕的反应就更可笑了,以前她私底下常夸六殿下俊俏,阮随云以为她会很高兴呢——自己出嫁总得带她过去。
岂料这丫头的脸色惶恐非常,简直像吞了只苍蝇似的。
阮随云问她因由,她讪讪道:“姑爷的眼睛很吓人呢……”
也就那日见了一回,她半月没睡好觉。阮随云只觉得稀奇,可在春燕看来,六皇子莫不是妖怪变的,她听过类似的民间故事,据说一到晚上还会发光,路过的行人若撞见了,就会被抓来果腹。
呜呜呜,她这么瘦,没几两肉可吃的。
阮随云笑她叶公好龙,却也好奇,莫非夜里真跟猫儿眼一般?以后有机会定得看看。
次日御前又来了诏令,请她过去一聚。
其实阮随云得唤景朔帝一声亲舅舅,可自从公主亡故,舅舅再未单独召见过她。
想必为了婚事才走走过场——圣旨发得太草率,忘了先验验货吧。
倘她貌若无盐,如何配得上他金尊玉贵的好儿子。
阮随云微哂,还是根据场合画了个略显隆重的妆容,衣裳就不必太华丽了。静嫔送的料子还未来得及裁制成衣,她这舅舅心里想必也清楚,自己不会有什么好衣裳穿。
听说要面圣,春燕两腿当即就软了,她连见到惠妃都像老鼠见了猫,怎么敢见皇帝?说什么都不肯去。
至于徐嬷嬷则因老迈缘故,走不了远路,以她的身份又不能乘辇轿去,那就太逾越了。
阮随云正踌躇是否要去惠妃处借人使,就见赵睢一身缁衣冉冉而来。
她愣了愣,今日并非休沐,他怎么会出现?
转念一想,有皇帝口谕,师傅必定肯放半日假。
六殿下可不是那种会逃课的坏学生。
赵睢道:“听说父皇召见,我随你一同前往。”
言下之意,是怕她不识得路。
阮随云笑道:“我可不是静嫔娘娘。”
乾元殿虽没怎么进去,可却没少往那经过。在她印象里,皇帝的居处并不比其他宫殿气派,暮色苍茫里甚至分不太清——可能是想混淆刺客视线罢。
莫怪她小人之心,她对这位舅舅实在没什么好感。尽管她爹的下场是自找的,但景朔帝罔顾兄妹情谊也是事实。
至于她从小没受什么恩,就更谈不上感激了。
两人并排而行,步调竟出奇地以致,阮随云起初以为是巧合,后来才发现是他故意放慢节奏。
她有点窘,六殿下实在不必如此体贴,被人瞧见要发笑的。
赵睢见她驻足,以为是累了,“要不要我背你?”
问得十分认真,可见不是玩笑。
阮随云耳根几乎红透,这像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演猪八戒背媳妇呢。
赶紧摇头,快跑上前,重新回到亦步亦趋的局面。
没一会儿,她感觉左手被人轻轻握着,微微暖热。
望向身侧,六殿下毫无反应,目不斜视。
阮随云又不好用力甩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吵架呢——可能只是无意识的动作,怕她跟丢了罢。
阮随云努力往合理解释。
赵睢唇角泛起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