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要送客,阮随云道:“皇上,臣女有一事恳求。”
才刚赐婚就忘了自己多少斤两,胆敢讨价还价?连御前太监都替她捏把汗,这样冒失可不是好事。
但阮随云的要求十分正当,她不想从长乐宫出嫁,惠妃毕竟不是她生母,看皇帝意思,也并没让惠妃收养她的打算。
当然私心里头,阮随云是怕惠妃恼羞成怒,弄些幺蛾子阻碍婚事。住在外头虽不比宫中便宜,总比一饮一食看人脸色的强。
景朔帝道:“如此,朕着人将公主府收拾出来,你搬那去罢。”
他自然不会为一个外甥女大兴土木修建宫殿,左右昭霞公主故居仍空着。
阮随云诚恳谢恩。
赵睢有点失望,他本以为未婚妻能搬到翠微居去呢,好日日相见——他才不会腻。
嫁妆的事就用不着细商了,皇帝会命内务府安排周到,羊毛出在羊身上,横竖只是打个转——左手倒右手进,有什么区别。
景朔帝懒怠看那副面孔,这女子美则美矣,与昭霞并不相类,许是被父系血脉玷污之故。
“皇后卧病,你顺道过去瞧瞧吧。”
等成了婚,也得依照规矩前来侍疾——天家的教条只有比民间更繁琐。
阮随云并没觉着多么为难,她早就习惯了,好歹到时候能挺直腰杆当个主子,不必亲力亲为卑躬屈膝。
她本想说自己去椒房殿就行了,赵睢却执意陪她一同前往。
在他眼里她好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非得有人抱着搀着,否则就会跌一跤。
阮随云笑他小题大做,四肢百骸却仿佛有暖流滑过。
她习惯了自力更生,却没想过在旁人眼里,她也是值得保护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罢。
乾元殿与椒房殿不过百步之遥,却不料会遇见最不想见的人。
赵恪想必亦是才向皇后请安出来,狭路相逢,火药味甚浓。
在他眼里,这就是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一个罔顾兄弟情义趁虚而入,一个前脚对他甜言蜜语,后脚就另攀高枝。
是可忍,孰不可忍。
阮随云瞧见他咬牙切齿模样便知不妙,这等无用之人偏生脾气又大,自己当时就不该招惹他。
可说到底,谁叫你把握不住机会的?天命如此。
待要绞尽脑汁敷衍过去,赵睢轻轻将她拨开,意思让她自去请安,他来应付。
怕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阮随云不放心赵睢,但是她在这里愈发火上添油,三皇子就跟乌眼鸡似的恨不得生吞了她,还是避避风头为好。
一掀帘,赵新娥促狭地朝她挤挤眼,“红颜祸水,让两位凤子龙孙为你大打出手,你可真本事呀!”
阮随云扶额,“这等本事给你要不要?”
随即一个激灵,三皇子适才莫非来告状的?
皇后那关看来不易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