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那帮人短时间不会再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些好。
凌十一才发觉不对,怎么就剩他一个人了,该不会要他自己搬到乱葬岗去吧?
乱葬岗离此有十多里呢!
阮随云看凌九唇边露出淡淡的笑,心想当哥哥的大抵都喜欢欺负弟弟,但与宫里弱肉强食不同,凌九大抵只是一种开玩笑的心态,若没他庇护,菜鸟似的凌十一怎可能得到重用。
到公主府前,凌九便告辞,他那傻弟弟恐怕还在哼哧哼哧受累呢。
阮随云也不留他饮茶,只道:“替我转告殿下安好。”
凌九怔了怔,一般女子遇上这等事不都该撒娇撒痴求安慰么,她倒冷静非常。
殿下新娶的夫人果然不一般啊。
不过一转瞬,凌九已消失无踪,仿佛凭空化成青烟似的。
春燕目瞪口呆,眼里满是崇拜,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
阮随云捏了捏她手,低声道:“方才的事别告诉徐嬷嬷。”
嬷嬷岁数大经不起吓,她老人家又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倘得知自家姑娘险些遇害,往后铁定连门都不让她出了。
阮随云可不想当因噎废食的傻瓜。
她是装惯了假的,何况只是虚惊一场,犯不着怕这怕那,故此仍旧表现如常。
春燕也识趣地没作声,看她那样子简直在神游,还时不时傻笑——对于从鬼门关上捡回一条命的她来说,凌家两兄弟简直跟天神下凡一般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阮随云摇头,除她之外。
她原以为六殿下要等几日才会得知此事,岂料午后方过,赵睢便急三火四赶来公主府,恨不得立刻带她去太医院瞧瞧。
阮随云不得不重申,自己没受半点伤,话说,这么动手动脚不好吧?看他样子恨不得把她剥光了似的。
赵睢脸上一红,急忙撤手。
阮随云体贴地为他解释,“我明白,你是关心则乱。”
她只奇怪,贼人好端端怎会盯上自己,出来时她跟春燕连宫装都换掉了,衣着甚至可用俭朴来形容。
要说气度,宫里人不更该忌讳吗,就不怕惹麻烦?好歹她也算半个皇亲国戚。
赵睢沉吟,“我看倒不单是为你。”
这又牵扯到昔年那桩公案,雍王谋反时,阮驸马是负责管理后勤的,可偏偏在叛军入了京师之后,一笔粮草和军饷却不知所踪,或许就因迟迟得不到增援,雍王的军队才会在两月过后兵败如山倒。
待尘埃落定,就有人说那笔军饷被阮驸马私藏了起来,毕竟陛下抄家之时也没搜出来,那可是批巨款!
不但皇室为此垂涎,连其余四散而逃的叛党也都虎视眈眈,倘有幸得手,能够做不少事呢。
阮随云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荒唐理由,多亏徐嬷嬷耳提面令,阮余文在她这里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形象,居然有胆量中饱私囊?她倒是小看他了。
“但这与我有何干系?”
阮余文死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便真有财宝,她也不可能知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赵睢道。
没人相信阮余文会带着巨额财宝含笑九泉,必然还存在别的知情者。他虽劣迹斑斑,对感情却忠贞不二,与昭霞公主亦是京中有名的贤伉俪,在上断头台之前,难道他不曾将秘密告诉发妻么?
昭霞公主也只有一个女儿,可想而知,阮随云是解开悬念的唯一钥匙。
赵睢一开始也觉得荒诞无稽,但现在看,传言或许是真的。
“我想,父皇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和亲。”
所以静嫔一提景朔帝就答允了,而惠妃的计划压根不可能实现——皇帝不会让宝藏外流的。
阮随云有点懵,也就是说,她折腾那么多根本就是白忙活?亏她大半个月未能成眠。
赵睢平静注视着她,“随云,你后悔吗?”
倘不是因这些变数,或许她已如愿嫁给祝六,又或者另择一桩称心如意的婚事,总归不是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