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对我太好,尤其在静嫔娘娘面前,更要做出冷淡疏离的模样。”
赵睢不懂,“为何?”
阮随云道:“婆媳之间是最难相处的,静嫔娘娘只你一根独苗,难免爱之深责之切,你若在我身上放太多心思,就会被指责儿女情长。”
赵睢道:“我娘也是喜欢你的。”
阮随云失笑,“这个自然,不过,你对我不好,娘娘才会对我更好。”
说完,在他手心悄悄按了按,翩然而去。
赵睢:……简直比天书还难懂。
不过,既是媳妇儿的吩咐,他自然得照办,谁知道静嫔反倒不满意,唉,怪道人家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却并不烦恼,手心仿佛还残留着柔荑的余温,今晚必能做个好梦。
阮随云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先去长乐宫点了个卯。
无论惠妃待她如何,外人眼里她都是这位娘娘抚养长大,面子工程总得做足。
这也是为静嫔着想,惠妃奈何她不得,收拾起一个宫里的嫔位却易如反掌。
好在阮随云经过这些年历练,和稀泥的工夫早已登峰造极,尽管前阵子跟惠妃差不多已撕破了脸,这会儿阿谀奉承起来依旧熟极而流。
反正多夸夸年轻美貌总没错。
奈何惠妃似有了免疫,皮笑肉不笑道:“皇子妃的嘴可真甜呀,这些话若到静嫔跟前去说,定能叫她心花怒放。”
阮随云恭敬道:“静嫔娘娘端庄清雅,娘娘您则是娇艳犹绝,各具千秋。”
听起来,还是后者更胜一筹。
惠妃轻哼一声,“罢了,你已不在本宫跟前侍奉,本宫也使唤不动你,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只要你还记得这份孝心,得空来长乐宫问个安也就是了。”
阮随云暗暗纳闷,惠妃竟这般好说话,难道真是岁数大了,心胸也变得宽和了?
等她告退,三公主才从一边出来,撒着娇腻到母亲身上去,“您当真不为难她?”
想想那百余两饯别银,真真有些肉痛,真后悔一时的慷慨大方。
惠妃莞尔,“好歹相识一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往后还有相见之时呢。”
当然,这得阮随云能顺利当上皇子妃才行。
若当不成……也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阮随云一夜苦思冥想未果,总觉得惠妃言行有些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但次日,她便醍醐灌顶。
看着气势汹汹上门来的祝三太太,阮随云恍然,敢情在这儿等着呢。
老人家觉浅,徐嬷嬷是最早听见动静的,可她毕竟未与祝家人打过交道——若知道,也断不能容她们闯入。
祝三太太守寡多年,经验甚是老道,也知道擅闯她人内宅不妥,故此此行并未带男丁,只带了十来个勇健无比的仆妇,自以为算不上恃强凌弱。
春燕瞧见黑压压一大片已吓傻了,这是要造反不成!看准了公主府就几个弱质女流是吧!
但,公主府虽无侍从,暗卫却非摆设,凌家兄弟的武艺,个个都能以一敌百。
春燕待要呼哨命他们过来,被阮随云抬手拦下,如无必要,她不想暴露那两兄弟的存在。
徐嬷嬷还在尝试说理,都是妇道人家,有什么了不得的委屈,不能心平气和解决?
祝三太太冷笑,“问我作甚,得问问您家好姑娘,为何许了婚又退婚,真当我祝家好欺负不成?”
阮随云算是明白了,敢情为的这茬。
可先前惠妃退定时以八字不合为由,祝家也没异议,如今出尔反尔,分明是被人唆使吧?
惠妃到底不肯眼看她嫁给六皇子。
眼看周遭有好事者围观,祝三太太演技迸发,一把鼻涕一把泪,“都说雀儿拣着旺处飞,人家非要攀高枝,咱也留不住,只可怜我那苦命的儿生生为此怄病了,至今卧床不起,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啰!”
三言两语塑造出一个贪慕虚荣嫌贫爱富的恶女形象。
加之阮随云是新搬来的,左邻右舍本就了解不深,眼看这位祝三太太声情并茂,已然信了三分。
听说这阮氏还是位公主之女,公主女竟也这般卑劣市侩,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阮随云等她哭累了,才似笑非笑道:“令郎病得如此严重么?我还以为只断了半条腿,听您的话竟去了半条命,真是死生无常。”
捂着心口念了声佛,一副庆幸没嫁过去的阵势。
祝三太太两眼迸发出恶毒的光,竟敢如此咒诅我儿,好个心狠手辣的小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