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随云扭扭捏捏坐到桌边上,架不住方才吃了许多坚果,本就是些油脂丰富的东西,这会儿正极力忍住饱嗝不要溢出来。
忙活一天怎可能不饿,赵睢只当她初来乍到,特意给她夹了满满的一碗菜,堆得高高的红烧肉油光发亮,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奈何阮随云实在反胃,没忍过偏过一旁干呕起来。
赵睢:……
不至于吧,还没圆房就有喜了?
阮随云漱完口,才勉强笑道:“先吃个交杯盏吧,应应喜气。”
一声夫君实在叫不出口,太怪了。
赵睢自是没意见,亲自斟了两杯甜甜的果子酒——怕她喝不惯,特意调的口味。
两人臂把着臂,一饮而尽。
阮随云故意做出酒醉的模样,“殿下,我头有点晕。”
其实她酒量不差,这果酒度数也不高,不至于就吃醉了。好在喜娘给她涂的胭脂够厚,说是脸红也没问题。
赵睢体贴道:“要不,就先歇息?”
虽有点惋惜,但也不急在一时,往后有的是机会。
阮随云点头,先去洗了把脸,将那层浆糊似的妆容卸掉,随即反应过来,她怎么睡?
床上满是杂物,不可能安睡,可若是掀起被褥,不就全露馅了吗?
赵睢看她呆呆立在原地,心想这酒醉后的迷糊样还挺可爱,舍不得捉弄她,只见他往壁上一按,眼前豁然出现一道暗门,原来里头还有间卧室。
阮随云暗恼自己失察,先前怎么没发现呢?就说洞房不可能这么窄嘛。
她道了谢,兀自步入其中,心想六殿下的意思莫非他在外头睡,自己在里间?
外头那张床必定是不好睡的,要不要叫他进来?
算了此处是他家,他自己难道不会安置。
阮随云不再多想,裹着一幅杏子红绫被闭目睡去。
赵睢起初是想胡乱将就一晚的,架不住那床实在坑坑洼洼,他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一身细皮嫩肉,比不得桥洞底下的粗汉,往地上一趟就能鼾声震天。
他的妻子……这会儿想必已经睡熟了吧?
他抱起铺盖,小声唤道:“随云,随云。”
无人应答。
挤一挤睡,应该没关系吧?
他犹豫一下,还是蹑手蹑脚进去,反手再合上门。
万籁俱寂,唯听蝉鸣。
一更天,他轻轻翻了个身。
二更天,他静悄悄调了个头,与她并肩而卧。
三更天,他胆战心惊伸出一只手臂,试探性搂住她的腰。
随即浑身一松,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压根就没睡着的阮随云:……
不会吧,就这点出息?
亏她还跟胡姑姑勤学苦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