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恪只好闭嘴,他已然见识过阮随云报复心有多强——方才母亲被她欺辱得都快哭了,赵恪还是头一遭见惠妃如此难堪。
他也深深意识到,眼前的阮随云已并非他所认识的那个云妹妹。
可他仍巴望化敌为友,“母妃养你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又何必针锋相对,做得这么绝呢?”
阮随云冷笑,“殿下怕是搞错了,是你母亲先找静嫔娘娘的麻烦,我不过伸张正义。”
赵恪低首,“这么说,你心底跟他已经是一家人了?”
那不然呢?阮随云翻个白眼,实在厌烦,没见过这样自作多情的人。
“殿下还是快回去罢,等会儿席上找不见人,怕是要乱。”
春燕也是个傻的,就知道在一边看戏,也不知帮帮忙——再不济,去把赵睢找来也使得呀。
阮随云先前还怨他婆婆妈妈,这会儿却有点想他了。
赵恪一心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云妹妹,那日如若我按时赴约,你会不会……”
人只有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他对于现在已经后悔了,更觉得不该草草同崔凤芝成亲——他的正妻之位本该是留给她的呀!
当初惠妃劝他先忍一忍,登基之后便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如今他方知道,有些东西必得及时抓住,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追悔莫及。
眼看赵恪还在那深情款款倾诉衷肠,阮随云却是提心吊胆,生怕被人看见,女子清白如纸,到时候长嘴都说不清。
又不能用力挣脱,赵恪这么个愣头青,你越挣扎他抓的越紧,到时候没事也变有事了。
赵恪正在口若悬河,蓦然感觉肩头一松,却是赵睢揪着他衣领,拎小鸡仔似的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阮随云都看呆了,知道六殿下会武,却不料他竟如此神力,只怕杀个人都跟砍瓜切菜一般吧?
怕他真把赵恪给弄死了,阮随云赶忙唤道:“殿下!”
然而在场有两位殿下,她只能尴尬补充道:“六殿下,还请网开一面。”
赵睢冷着脸将手一松,赵恪重重落到地上。
幸好这里是片花圃,土质松软,否则筋骨怕都要摔断。
赵恪犹自晕头转向,幸好春燕这时候反应过来,赶紧扶着他往偏殿歇息去,只说三殿下醉了醒醒酒,好免去一场风波。
阮随云默然,站赵睢的角度还真有点像捉奸,两人手拉着手一副柔情蜜意模样,天地良心,她真的是清白的呀!
赵睢却没多问,只道:“外头风大,母亲怕你受凉,差我来问一问。”
“回吧。”他淡声道。
阮随云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觉得该说点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他是为惠妃娘娘,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她猜着赵恪本来目的也是如此,不过聊着聊着就给忘了——这人就是贱骨头,先前被惠妃压着能坐视她去和亲,如今各自成了家,反而魂牵梦萦起来。
她再次庆幸那日赵恪没来赴约,这种男人是不值得托付终身的,就连惠妃受辱,他都不敢公然跟他父皇抗议,只敢背后来找她的茬,欺软怕硬,算什么男子汉?
阮随云停下脚步,“殿下。”
赵睢装作目不斜视朝前走,然而阮随云一个轻巧的动作,他却敏锐注意到了,亦跟着停下。
阮随云唇角微弯,“殿下,能嫁给你真好。”
赵睢没说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几句奉承话就想打发他,想得美!
心底那股无名火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要知道最初那刻,他连杀了两个人的心都有——杀人太累,还是杀一个便够了。
回去之后,阮随云格外殷勤小意,“酒多伤身,还是喝点甜汤养养胃吧。”
“坐一天身子都僵了吧,要不我给你揉揉?”
静嫔看不明白,往常总觉得儿子乾纲不振,今日怎么颠倒过来?吃错药了?
虽说静嫔某些观念也挺传统,觉得夫唱妇随乃人间正道,可真换了样子,她还怪不习惯的。
阮随云好说歹说,劝母亲早点回房休息,她这幅样子被人瞧见也怪丢脸的。
幸好赵睢没让她窝囊太久,只不过晚上格外卖力气——大概将御花园没发泄出来的怒火都转化成欲/火了。
直至两人都如死鱼一般懒懒的满身餍足,才终于偃旗息鼓。
阮随云觉得这种惩罚更近似于奖励,当然,身为女子说这种话是不合适的,可凭什么女子就不能有自己的享乐呢?
等等,方才过于忘我,她竟忽略了那本小册子里的内容。
可千万千万别让她中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