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随云似有如无瞥她一眼。
曹莹本就心里有鬼,条件反射便道:“你瞪着我作甚?”
阮随云笑,“怪哉!屋里统共这么几个人,怎见得是在瞧你?曹侧妃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可曹莹这么一嚷,顿时将注意吸引到惠妃这头来。论起动机,惠妃同丽妃的恩怨更深呢,她更有理由打掉龙胎才是。
就有那记性好的想起曹侧妃曾遣人来借过炭。
曹莹赶忙赔笑,“不错,昨儿我是让奴才来支了些银霜炭,谁叫我住的宫室冷僻,一到晚上凉飕飕的,倒是丽妃娘娘宠遇隆重,必有富余的也说不定。”
这话虽有些贬损惠妃的嫌疑,但为了撇清干系也顾不得许多了。
静嫔自家的麻烦解除了,干脆在一旁架桥拨火,“竟有这等事?惠妃姐姐也不管一管么?”
好歹曹莹是先皇后的至亲,往大了说可是对先皇后不敬呢。
惠妃恶狠狠地瞪了静嫔一眼,风水轮流转,番邦来的贱婢也敢讥刺她来了。
好在曹莹不敢胡乱掰扯,忙道:“娘娘对我自是极关切的,是我自觉卑微,不敢为些须小事麻烦娘娘。”
努力搬回正题,“我知阮王妃疑我之深,可丽妃娘娘宠眷优渥,每日访客络绎不绝,还是该细细查问,别冤屈了平人。”
这话倒也对,丽华阁门庭若市,真要论起来,个个都有嫌疑,谁叫丽妃气焰嚣张,如今朝臣又重提立后之说,恨她的怕不在少数呢。
曹莹顿了顿,委委屈屈道:“天地良心,我自入宫以来勤勤恳恳,侍奉三殿下无微不至,从未在殿下跟前讲过阮王妃半句坏话,不知是何缘故,阮王妃总同我过不去……”
似是暗指阮随云对这位三表哥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心里住着贼,看谁都像偷儿。阮随云懒得理会曹莹那微妙的嫉妒,对丽妃正色道:“娘娘,我有一个办法或可一试。”
丽妃像是还没从唇枪舌战中回过神来,怔怔道:“你说。”
阮随云道:“趁诸位太医都在,不妨把一把脉。”
当然不是给丽妃把——皇嗣已经确凿无疑保不住了——而是屋里的这些嫌犯。
阮随云冷笑,“那药这般立竿见影,必定凶猛无比,但凡沾着一星半点,保不齐渗入肌肤内里,同样深受其害。倘是生育过的还好,若膝下无嗣的,往后还不定怎么样呢!”
此言一出,曹莹顿时脸色惨白,扑通软倒在地。
那药虽不是她掺进去的,但却是照着方子自个儿一点点配出来的,过后虽然净了手,谁知有无残毒?她虽然承宠,至今却无子息,倘若……
看她这副模样,丽妃哪还有什么不明白?抓起一个瓷枕便狠狠朝她扔去,“贱婢!”
亏得她气力不济准头不足,否则曹莹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惠妃则是快步上前,劈手打了曹莹两记耳光,怒声道:“糊涂东西,谁许你这般擅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