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并未多想,还很感动,觉得母亲为了她才委屈求全。
如今她的婚事可是宫里最大的事了,原本她该依礼守孝三年才是,架不住三公主实在心焦,生怕夜长梦多,再拖下去她可就成老姑娘了,陆家还等着抱孙子呢——这话太不知羞,她自然没敢对惠妃说。
幸好景朔帝心疼女儿,儿子们得严加约束,女儿松一松倒无妨,便道:“既然暂时不宜成婚,便先订婚吧,两边见见面,亲热亲热。”
惠妃无可无不可,她也有许久没见皇帝面了,闻言不觉眼眶发热,可能皇帝也想给她个台阶,好重修旧好?
丽妃却跳出来,主动揽了这项差事,她如今执掌凤印,俨然位同副后,可不就是个半个嫡母吗?这样大的事,还是由她来办更光明正大。
惠妃本想顶回去,见皇帝也不帮着她,只能含悲忍耻答应,她的女儿成婚,她这当娘的竟不能亲自操持,回去对三公主不免一通哭诉。
三公主也颇觉歉疚,“要不,就先缓缓?”
这会儿她觉得自己先前一头热要嫁给陆品很不应该,娘跟哥哥都还在困顿之中,她不能帮忙排忧解难也就是了,怎能这般自私自利呢?
已经下了三书六礼,庚帖也换过了,谅来再无波折,无须急在一时。
惠妃却赶忙擦干眼泪,“这怎么行?日子都定下了,忽然反覆,岂非叫人说咱们言而无信?”
三公主有点意外,娘对陆家向来是有些瞧不上的——确切点说是看不上陆家那个老虔婆,背后没少冷嘲热讽,居然这样在意人家看法?
惠妃不好意思道:“我是替你着想,怕你嫁过去难做,行了都说定了,我受点委屈不打紧,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三公主更感动了,她原以为母亲心中只有哥哥,满脑子储君大业,为此没少跟赵恪争风吃醋,虽身在锦绣堆中,却颇有飘萍之感,如今方知,可怜天下父母心。
以后她定得好好表现,当个贤妻良母,绝不让母亲因她丢脸。
另一头,四公主得知丽妃横插一杠子,也颇不解,“您何苦当这出头椽子?”
照她看,母亲得了凤印,也该收收心了,既要奔着当皇后使劲,又何必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恩宠呢?虽无皇子,是劣势又是优势,毕竟只有她才能一碗水端平嘛。
丽妃哼声,“我可不想长乐宫那位得意。”
最了解你的莫过于对手,惠妃如今收起锋芒,惨兮兮露出一副可怜相,不过是向景朔帝示弱,指望皇帝念及旧情,想起她往日的好来。
她偏不让惠妃如愿,唯有阻止她跟皇帝见面,才能隔断一切邀宠的可能!
四公主摇头,有时候觉得这俩就像前世冤家,她怀疑母亲在父皇身上花的心思还没惠妃娘娘多哩!
“那您要给她使点绊子吗?”
丽妃轻哂,“当然不。”
三公主毕竟乃掌上明珠,她若在嫁妆上做文章,一则皇帝不悦,二则也难免让惠妃更招人同情,她非但不会克扣,还要足足添上一倍,让言官们都瞧瞧,这些可都是民脂民膏呢。
四公主撇撇嘴,“那也太便宜三姐了。”
三公主那个猪脑子哪想得许多,只会趾高气扬,觉得风光无限——在她看来都是应得的哩。
自己出阁不知道能有几两陪嫁。
丽妃忍俊不禁,“傻子,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到时候你的嫁妆比她只多不少。”
她敢有这样的保证——三年的时间,足够让皇帝立她为后了,嫡公主不得风风光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