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文德公府中四小姐戚若锦因素有才名,应诏入宫为御前奉茶,深得帝心,龙颜大悦,加封五品内书舍人,职掌侍进奏、参议表章。
戚若锦虽常侍于陛下左右,为人却低调内敛,在朝廷重臣面前更是不卑不亢,有礼有节。长此以往,朝中便有了戚若锦的盛名。有人更是直言不讳,戚公把持天下文才,先是送了一个女儿去当皇后,如今更是将嫡亲孙女送到皇帝身边,天下何人风头可出其右?戚氏当之无愧大渝第一世家。
更有甚者,直接将戚若锦同云臻卿拿来比较。云侯送女儿入的是内宫,盛宠至极也不过是朝廷之外,翻不出什么水花。可戚公送孙女直接送到御书房里,朝堂上更是侍立于皇帝身侧,如今掌管奏折诏书,小小年纪便有了搅动风云的权力,还是戚公棋高一着。
赵怀宁将戚若锦引为知己,深感她才思敏捷,目光长远。感叹她毕竟是戚家之后,博览群书,见识广博。更对朝政针砭时弊,直言不讳,让久居深宫的赵怀宁赞叹不已。而戚若锦身为女儿家,更是方便与赵怀宁密谈,二人常常在紫宸宫中畅聊至深夜。久而久之,赵怀宁便命人特地在紫宸宫内给戚若锦准备了专属房间,以便于她留宿宫中。
风言风语传入后宫之中,云臻卿只能在无人时才能叹息一声。
自从赵怀宁亲政以来,她就时时以国事为先,平日长居紫宸殿内,来后宫不甚频繁,如今更是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人影。
云臻卿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无人诉说。夜里早早睡去,谁料睡梦中有人依偎过来,将她从身后抱住。云臻卿转身,见着赵怀宁若无其事的笑脸。心里不是滋味,她合上眼睛,又翻过身去。
“好姐姐,怎么不理我……”赵怀宁见了,连忙贴了过去。
“夜深了,皇上尽早歇息吧。”云臻卿不咸不淡的应着。
“姐姐别恼,最近是忙了些,这不一闲下来就赶着来找你了,一刻都不敢耽误。”赵怀宁好声好气地赔不是,去拉她的手。
“皇上政务繁忙,我哪敢生您的气。”
“那怎么这半个月来,爱妃都不曾派人给我送点心吃?”
这话终于惹恼了云臻卿,她转过身来,话语间隐隐含着怒气:“皇上身边人想必体贴周到,哪里还想得起我得鹿宫的点心?”
赵怀宁被这话刺得愣神,惊讶地张了张嘴,她万万没想到一向知书达礼的云臻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更没想到云臻卿这样好的脾气,会冲着她发火。
“谁又给姐姐乱传了什么话……”赵怀宁皱眉,“明日叫他们到姐姐面前磕头认罪,通通都乱棍打死。”
“皇上居然说这样的话。”云臻卿失望摇头,“倘若皇上没做过,谁又敢传皇上的谣言?”
“可是若锦是臣子,怎么可能和姐姐相提并论?这根本不是一回事……”赵怀宁将云臻卿紧紧抱在怀里,“是我不好,姐姐千万别生气。我与戚若锦只是君臣,重用她是有意为之。她是臣子,是利器,是我在朝中用来制衡的工具。”
“姐姐别信小人们挑拨离间的话,谁知他们安的什么心?我与姐姐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姐姐可曾见过我多看谁一眼?我的一颗心里,就只有你。”赵怀宁急切地表明着心迹,生怕云臻卿不信。
云臻卿何尝想这样,她也不愿意像个深宫怨妇一般成日里猜忌这些事情,可这些或真或假的传言日日都在她耳边飘荡,叫她不能不多想。
“都怪皇上……”
赵怀宁好话说了一车,云臻卿也不是真的跟她较劲,轻轻叹了一句,算是揭过去了。只是心内还是憋闷,便伸手将赵怀宁推开了,自顾自的又转了过去。
后几日下了朝,赵怀宁都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云臻卿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赵怀宁明白她心里依旧别扭,只是不好发作。便将宫人们都赶了出去,慢慢挪到云臻卿身边,趴到她的腿上。
“姐姐看的什么书?”赵怀宁抬起头来,难得一副恭顺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