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侯府办了宴席,给赵怀宁和云臻卿接风洗尘。席间众人其乐融融,各个脸上带着舒展的笑意。赵怀宁悄悄观察云臻卿,见她面色恬淡温柔、目光平静,没有了早些时候忐忑不安的情绪,便放心下来。
散了宴席,云夫人特地安排她们在那处清净的院子里安歇,可是云臻卿对过去颇为怀念,想要住回之前的闺房中。云夫人一时有些为难,生怕怠慢了赵怀宁。
赵怀宁却道无所谓,一切都按照云臻卿的意思来。
夜已深,赵怀宁迷迷糊糊间翻过身来,却发现一旁的云臻卿还醒着。只见她将床帏掀开了一角,借着透进的月光细细瞧着屋子里的陈设。
“姐姐怎么还醒着?”赵怀宁轻声询问道。
云臻卿见她醒了,连忙将帷帐放下转过身来,“将皇上扰醒了?”
赵怀宁摇摇头,探出身子将帷帐重新打开,好奇道:“姐姐看什么呢?”
“没什么,皇上睡吧。”云臻卿将她的手牵回来,见赵怀宁依旧盯着她,只得解释道,“我只是有些不适应……”
“不适应?”赵怀宁不解,“这里是姐姐的闺房,应该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嗯。”云臻卿点点头,却又叹息道,“可是不知为何,我忽然对这里的一切有了陌生的感觉。明明这里一丝一毫都没有变过,哪怕是书籍字画的摆放,也与我在的时候一模一样……我的心里却没了亲近的感觉。所以一时间有些混乱,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是因为你的身边多了一个我。”赵怀宁悠悠道,“我对这里来说才是全然陌生的存在,所以你才会觉得突兀。”
“才不是……皇上怎么会这样想。”云臻卿靠进她的怀中,“我与皇上朝夕相伴了这么多年,反而是在皇上身边才有熟悉亲近之感。”
赵怀宁轻抚着她,问道:“今日我同云侯说话的时候,你可去见了家中女眷?”
云臻卿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了?”提起家人来居然这样犹豫,赵怀宁立刻察觉出了问题,“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云臻卿又往赵怀宁的怀里靠紧些,“只是……只是发现她们与我有了些距离。”
云臻卿声音里不自觉带了一丝委屈,“从小到大,我最爱黏着母亲。我的嫂嫂,与哥哥青梅竹马,小时候就常来府里同我们一起玩耍。可是……可是如今见了她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亲切,面上全是恭敬、疏远的神色。我原本有好多好多话想说,见了她们这样,全都堵在胸口,一句也说不出了……”
这种感受赵怀宁最是明白。听她这样说,也只能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如今的身份,注定该要承受这些。”
“我明白的……”云臻卿入宫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前呼后拥,谁见了她都要行礼下拜的生活。但当自己最亲的亲人也如此这般,再没有了往日的亲密只剩疏离,她的心里当真不是滋味。
这些话也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给赵怀宁听,又怕说多了显得矫情,最终也只能自己默默咽下这些苦涩。
“姐姐别难过,许是多年未见,难免有些不自在。等过几日大家看出姐姐还是原来那般,就慢慢找回之前的状态了。”赵怀宁安慰道,“这间屋子虽远不如得鹿宫那般奢华,可对于一个官宦小姐来说,也算是一等一的舒适精致了,足以看出云侯夫妇对姐姐的宠爱。父母之情,骨肉天性,怎么会说没就没呢。”
“皇上这样安慰我,倒是让我想起了初入宫时的一些往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