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历经三朝,统御六宫几十载,一直手腕非凡,颇有威严。因此后宫秩序井然,内侍无人不小心谨慎。
现如今交接到云臻卿手里,一开始还好,太皇太后余威尚在,无人敢怠慢。但云臻卿毕竟年轻,又温柔娴静,不大同人计较。时间一久,宫人们便揣摩出这位主子的性格,心里松懈下来,难免会有所懈怠。
更有甚者,看透了云臻卿脸皮薄,在主子里辈份低,仗着自己在太皇太后面前当值多年,叫她指使不动。
云臻卿向来是与世无争的性格,从小只一心读书,从未接触过这些杂务,猛地接下这个重担,直叫她头疼。虽然后宫嫔妃不多,但每一位都是她的长辈,周旋起来也是叫她苦不堪言。宫人们又是畏威不畏德,见风使舵者大有人在。大渝朝前朝后宫泾渭分明,按理赵怀宁是不能插手后宫之事的,因此她只能自己苦恼。
休朝日,赵怀宁难得清闲,懒洋洋的歪在窗边榻上。云臻卿坐在一旁,散了她的头发,拿过梳子仔仔细细地打理起来。
赵怀宁望着窗外,已是仲夏时节,园子里花开的正浓艳。于是叫人将屋子里的熏香撤了,轩窗大敞,花香扑鼻。
“朝政繁重,奏折看得我头疼,姐姐给我按按吧。”赵怀宁伸了懒腰,向着云臻卿靠过去,枕在她的腿上抱怨道。
“陛下如此勤勉,是天下人的福分。”云臻卿轻笑着,将手指插进她的发间。
赵怀宁舒舒服服地仰躺着,将云臻卿宽大的衣袖从眼前拂开,看着她娴静的脸庞,温柔的眼神,不禁握住了她的手,“得妻如此,也是我的福分。”
一抹红晕攀上云臻卿的脸颊,她将手抽出来,遮了赵怀宁明晃晃的眼神,羞道:“皇上莫要胡言乱语,失了身份。”
赵怀宁爬了起来,见她将脸撇开,便得寸进尺地笑道:“怎么是胡言乱语呢,朕字字真心,天地可鉴。爱妃若是不信,朕便把心剖出来给你看。”
“陛下!”云臻卿听了这话又羞又急,生怕叫人听了传出什么闲话来,“小声些。”
赵怀宁有心逗弄,近身摘了她的发钗,“这是朕的后宫,皇帝的闺阁意趣,借她们十个胆子听。”
云臻卿又急又恼,连忙去夺赵怀宁手里的发钗。打闹间长发散乱,又慌忙将手收回来整理,一时间叫她手忙脚乱。难得看她如此窘迫,赵怀宁哈哈笑了起来,发钗丢在小桌上,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谁知云臻卿真的恼了,一把将她推开,赵怀宁倒在榻上,看云臻卿背过身去垂下了头。
“云儿……”赵怀宁轻唤,伸手去拉云臻卿的衣袖。
云臻卿扯过袖子,坐得更远了些。赵怀宁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生气了,忙爬起来从背后将她环住,好言好语的哄道:“都是我的不是,不该这样捉弄姐姐。你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
云臻卿转过头来,眼中噙着泪,看得赵怀宁一阵心疼,“我再也不闹你了好不好?姐姐气坏了身子,该叫我如何是好?我这就给姐姐赔罪,如若再惹姐姐不高兴,就叫我不得……”
“陛下!”云臻卿一把将赵怀宁的嘴捂住,脸上是惊恐的神情,生怕赵怀宁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
赵怀宁握住她的手,弯起眼睛,“姐姐还生我的气吗?”
云臻卿甩开手,叹道:“谁敢真的和皇上置气。”
“好姐姐,难得我有空闲,你让让我嘛~”赵怀宁顺势揽着云臻卿撒娇,“叫她们都走,就我们两个自在些……”
云臻卿知道,赵怀宁虽然长在深宫,但身份高贵。除了太皇太后,无人敢置喙。先皇在世时又娇惯异常,所以一直无拘无束,不喜繁文缛节。现在身为一国之君,一言一行皆是世人表率,稍有差池便遭言官谏诤,所以再难有如此放松的时刻。唯有在她身边,才能做出这样的姿态。
刚才她只是一时情急,也不可能真和赵怀宁计较这些。便将侍女都遣散,伸手将她抱住,轻轻拍哄,道:“皇上这阵子清减了许多,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天气太热了,吃不下饭。”赵怀宁皱起眉头,小声抱怨,“吃不到得鹿宫的小厨房,朕快要饿死了。”
“你呀你呀——”云臻卿听她胡言乱语,忍不住伸出手指戳她的额头,“休得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