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丽太妃亲自将赵桓送到了得鹿宫,一番叮嘱后,依依不舍的走了。
云臻卿见赵桓站在门口,痴痴望着丽太妃的背影,眼中含着泪,不由得有些心疼。便蹲下身来安慰道:“桓儿别担心,安心在得鹿宫住下。若是想念母妃了,就去请示太皇太后,让你去华春宫探望。你是大孩子了,往后好好念书吃饭,好叫丽太妃安心。”
云臻卿温柔可亲,叫赵桓卸下不少心防,于是擦擦眼泪乖巧点了点头,任由她牵了进去。
自此赵桓便跟着云臻卿在得鹿宫内读书、生活。云臻卿娴静温婉,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又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对赵桓也格外用心,耐心教导。赵桓毕竟是个孩子,很快就熟悉了得鹿宫的环境,天天跟在云臻卿身后,对她十分依赖。
只是难免会撞见赵怀宁,每每有赵怀宁在,他能躲就躲,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偏殿呆着。有时云臻卿叫他出来,也表现的规矩谨慎,不似往日那般活泼开朗。
“皇上看见桓儿,不要总是板着脸。”赵怀宁在得鹿宫留宿,云臻卿趁机劝道,“他还是个小孩子,又是皇上的亲弟弟,皇上应该对他亲近些……”
“朕没板着脸,对他也没什么意见……”赵怀宁埋首在云臻卿的发间,漫不经心的说道。
“皇上难道看不出,他有些怕你么……”云臻卿担忧道,“桓儿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细密,很是会察言观色。皇上对他如何,他心里是知道的。”
“怕我的人多了……我在意他做什么?”赵怀宁毫不在意,心思已然飘远,伸手挑开寝衣的系带,“他只要安分点儿,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唉……”云臻卿见她这个态度,忍不住轻叹,“明明那时候还期待他的出生,还悄悄同我说以后要带着他一起溜出宫去玩……皇上都忘了吗?”
“我没说过……”赵怀宁的手掌探进衣摆,贴上细腻柔软的肌肤,“与我没关系……”
“皇上……”云臻卿趁着思维还未凝滞的时刻,又劝了一句,“毕竟他在得鹿宫中,若是被人瞧见了,传出什么闲话来,给皇上徒增厌烦……”
“好……”赵怀宁敷衍地答应着,“我知道了……明日起多问问他的学问。”
“皇上!”云臻卿见她明显没听进去,忍不住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臣妾白说了!”
赵怀宁终于停了手,抬起头来带着不耐烦的神色:“朕对他如何?是短了吃穿用度还是无故苛责于他?如今在这得鹿宫,人人捧着他护着他,连你的心思都只在他身上也就罢了,居然还来要求朕?朕没一辈子将他拘在华春宫里,他就跪下谢恩吧。”
话说得如此重,吓得云臻卿慌忙解释:“陛下息怒,我也只是一时想起来随口这么一说,怪我多嘴。桓儿懂事乖巧,陛下千万不要迁怒于他。如若陛下不喜欢,往后我再也不提了……”
看她一心为赵桓说话,赵怀宁烦躁异常,坐起身掀开幔帐,边穿了鞋子边道:“罢了,都是因为我。我若不来,这得鹿宫才有自在。我这就走,省得你们吓破了胆。”
说罢起身披了外袍,一把将门拉开。外间值夜的宫女连忙问道:“陛下怎么了?吩咐奴婢即可。”
云臻卿将门重新关上,拉着赵怀宁急道:“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闲话惹皇上不快。皇上消消气,天色已晚,先睡下吧。皇上要骂要罚,都明日再说好不好?明日……明日臣妾给皇上赔罪。”
赵怀宁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心里恼怒和醋意交织在一起,翻腾得她五脏六腑都酸涩起来。她一言不发的将云臻卿的手甩开,向外间喊到:“叫成仪来。”
“皇上……”云臻卿声音有些颤抖,知道是把她惹急了,将她抱紧哀求道,“是我没有分寸,皇上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夜露深重,皇上这时出去若染了寒气,叫我如何是好……”
赵怀宁站着不动,面上依旧带着隐隐的怒意。门外传来成仪的声音:“陛下有何吩咐?”
云臻卿平复了声音,回他道:“没事了,都歇了吧。”
“是。”
听了众人的答复,赵怀宁也没吭声。云臻卿放下心来,重新将赵怀宁拉回床上,让她睡在了内侧。
“这回陛下走不了了。”云臻卿贴进她的怀抱,柔声道,“皇上大人有大量,定是不会同我置气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