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臻卿走到她身旁,轻声细语的说道:“皇上这是怎么了?难得思容公主进宫来,你却丢下她走了。”
赵怀宁抬头,撂下笔,脸上不见什么情绪,只低低开口:“没什么,觉着没意思罢了。”
谁知云臻卿拉着她的手,坐进了她的怀里。
“宫人说皇上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这怎么行呢。”云臻卿捧起她的脸,细细的瞧着,“皇上想吃什么,我让她们去准备。”
赵怀宁神情厌倦,不耐烦道:“不想吃。”
“可是我在凤仪宫一整天,也什么都没吃,现在皇上不想吃,那我也只能作罢了。”云臻卿幽幽叹了一口气,放开了手预备起身离去。
赵怀宁听了,连忙将她抱住:“姐姐想吃什么?我便跟着吃些。”
“真的?”云臻卿挑眉问道。
赵怀宁见她这副表情,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点点头,“嗯。”
“那好。”云臻卿露出得逞的笑容,语气也豪迈起来,“那我便让厨房备下酒肴果品,再烫一壶花雕,我与陛下趁着月色共饮,陛下可不能扫我的兴。”
赵怀宁着实诧异了一阵,但这样的云臻卿难得一见,也提起了兴致,道:“难得爱妃有如此雅兴,今夜你我二人便一醉方休。”
二人在抱厦中命人置了一方小桌和暖炉,开了轩窗,无风的夜里明月高悬,将一片银光洒进窗内。
“来,我与爱妃共饮此杯。”赵怀宁笑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皇上慢些,喝的这样急几杯便醉了。”云臻卿劝道。
“醉了便醉了……”赵怀宁毫不在意,眼中神色朦胧,“醉了我便睡到雪里看月亮,让这雪花把我埋了,干干净净一了百了。剩下这江山社稷,谁爱要谁拿去,最好是掉几个人头,碎几具尸骨,将天也染成红色……”赵怀宁一杯接一杯的饮酒,越说越激昂,“那时候……到了那时候……我依然能坦然面对列祖列宗!”
云臻卿静静地听着看着,赵怀宁难得恣意妄为的样子,听着她抒发着胸中苦闷,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那我呢?”
赵怀宁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并未被制止,云臻卿由着她胡言乱语了一番,着实痛快了不少。放下酒杯,忽然云臻卿的问话飘进了耳朵里。
“什么?”赵怀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那我呢?”云臻卿问的平静,却认真,“皇上这样是痛快了,那我呢?倘若皇上撇下一切一走了之,我怎么办?”
“姐姐……”
“皇上心里憋闷,只想着逃离,可有想过我?”
赵怀宁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皇上怎能如此狠心。”
云臻卿自顾自说着,直到赵怀宁扑过来将她抱住。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呢。”赵怀宁语气温柔,“这世间只有你是真心待我。”
“皇上……”
“朕常常觉得自己可怜。在这深宫之中,只有尊卑没有骨肉至亲。明明只是单纯的想与人亲近,最后也只是叫人觉着胆战心惊。朕说一句话,他们都能揣摩出无数层含义。所以朕明白了,君臣有别,身处万万人之上,不应在对人世间的情感抱有幻想。”赵怀宁将怀中人抱紧,郑重道,“可是,朕还有你。有你在,朕就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