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讲得四两拨千斤,把她架在高处,这工作不想接,也得接。
她别过头,看着办公桌上的相框愣神。有股无名火撺掇着她,想当面揭穿他和那个女孩的关系,想指着鼻子骂他老色批,想······想做的事太多了,可面前的人不是老张,不会纵容她的性子。而且在这家公司做了7年,应当成熟冷静,不能撂挑子。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又带着点不服。刚要走出去,却转过身,“那我请求,如果这个比稿赢了,给我一个快消客户做。”
Henry挥挥手:“我会考虑的。”
如果这事和程惟允说了,他会怎么想?宁宛莫名想起他,便翻出微信,看到那句谢谢和跑鞋的照片。
呵,才发现吗。和他讲了,也未必有什么好话说出来。
【不必客气。】
她干脆利落。
留给宁宛准备的时间只有2周,她从隔壁组要了一个策划,但是这人手上也有别的工作,只能抽空帮忙,方案的修改也不及时。搞得宁宛手忙脚乱,到了客户现场还在调整。甚至现场提案的内容,她都没有提前排练过,全凭经验丰富,临场发挥。从客户大门走出来,她感觉胜算并不大,大家现场反应也没有很强烈。看来,还要给Henry干脏活。
可结果出乎她意料,虽然没中大标,但被分配到一个设计展会海报的小活,而且预算远高于普通海报项目。
她拿着客户通知找到Henry,还没开口就被他抢先:“这次不错,接下来有个银行客户给你。这个海报设计,你先别着急做,我找人帮你。”
“可我们说好的,再说我能做这个设计。”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本来的快消客户没争取到,自己拿下的设计也要让给别人,宁宛紧捏着手机,她那点火没处撒,只能欺负手里的东西了。
Henry皱起眉,好像很为难:“哎,我说了考虑考虑,考虑到你是副总监,应该给公司多拓展些客户,就像老张一样,执行的东西就交给底下人做好了。”
“那就算是给下面的小朋友,也要我知道是谁吧?”
Henry轻松地吐出当初那个实习生的名字。
宁宛当场就想把相框砸到他头上。明明把老婆孩子的照片摆在眼前,却和小姑娘纠缠不清,呸!可她按下了这股火气,只冷冷笑道:“好吧,我知道了。会和她交接工作的。”
一眨眼,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她就近选了家餐厅,坐在角落卡座,无人打扰。偏不巧,有同事和她想法一样,坐在她附近。幸好都够隐蔽,没发现彼此。
“快消那个比稿结果出来了,凉了。”同事那桌传来八卦。
宁宛竖起耳朵,这消息可勾起她的好奇心。
“那个小姑娘不行啊,为什么Henry让她上啊。”
“俩人好像在一起过···不过后面肯定要人给她背锅,谁赶上谁倒霉。”
“小姑娘把失败的锅甩给一起做事的组长,说组长不听她指挥,给的东西不好,气得组长说什么也不和她一组。”
另一个同事突然探头探脑:“小点声,说不定隔墙有耳。”
“也是,先吃饭吧。”
八卦戛然而止。
宁宛的心彻底凉了。过去公司的规矩是,谁能力强谁上;现在的规矩变成,谁和Henry上床谁上。真是可笑,这样腌臜的地方,早就配不上她了。
她决定辞职。
没事先和Henry打招呼,也没和同事谈心,她只在公司系统上选择辞职,再等Henry确认,到人事、行政、财务那些部门走个流程就好。
Henry倒是场面人,特意找她聊天,说了诸如“为什么不做了”“希望你能留下来”“工作不好找”之类的话,故作挽留姿态。
宁宛只讲了一句话——我累了,要休息。
事已至此,Henry也不再假惺惺,瞬间通过她的申请,一个月后她便可离开。
在离开倒计时的日子里,顾嘉瑛找过她,两人一起吃了个饭。她舍不得宁宛走,想向大老板Miller求个情,让宁宛和自己组个小部门。
宁宛拒绝了。她知道顾嘉瑛有本事,更知道她同Miller的关系一开始就不一般。她和顾嘉瑛不是一路人,硬绑在一起,分道扬镳也是早晚的事。
时间过得很快,30天转眼就过去,宁宛终于到了和这家公司告别的时刻。在这里做了7年,有很多杂物,根本不能像电视剧里所演的,拿个纸箱就回家了。她的回忆她的眼泪她的痛苦她的快乐,一只纸箱可装不下。
她拿了个28寸的行李箱,那些零零碎碎刚好能放进去。
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的时候,不少人都和她说宛宛姐再见。
呼,7年,从小宛到宛宛姐,真是了不起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