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宛笑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话音刚落,她愣住了。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多年前听某人说过,如今换成她。像早年挨过的一拳,当时不觉得疼,许久以后才看见淤青。程惟允对她的影响,比想象中多。
“干杯吧。”宁宛缓过神来,举起酒杯碰了碰他杯沿。
唐逸哽咽:“为什么干杯啊?”
她晃动酒杯,香气随之溢出:“为我们都分手了,且都失业了。”
“你怎么···”他讲不出话,眼眶发酸,之后伏在桌上,肩头耸动。
宁宛没有安慰他,只是吃了口鱼肉和酒:“这酒真好喝,你尝尝。”
唐逸泣不成声:“宛子,你真讨厌,勾搭着我哭,多丢人······”
“零人在意,真的。不信你看。”
唐逸抬头,只见周围人喧闹,就着辣椒,每桌都把话说成热辣的湘菜。有的人眼圈红肿,分不清是被辣椒刺激还是同他一样哭泣。
他因为哭得太凶,频频喘气,一不留神被空气中的辣味呛到,咳个不停。只好呷了口酒:“这酒真好喝。”
她举起酒杯,观察淡红色杯挂:“喝起来像独角兽。”
唐逸:“像爱丽丝梦游奇境。”
宁宛:“像雨天睡觉。”
唐逸:“像提早下班。”
宁宛:“像夏天在泳池游泳。”
他们一人一句,听起来两人简直在发疯,说的都是酒的味道吗。但正如之前所说,餐厅里人人都在谈自己过得乱七八糟的生活,根本没人偷听他们讲什么。
“像我和前男友···热恋···”说着说着,唐逸又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宁宛反倒被他逗笑了,杯中酒一饮而尽:“像程惟允。”拍拍他肩膀,“别哭了,男人嘛,有的是。”
“宛子···你···”唐逸眼里泛着泪花,头靠在她身上,“你真好···程惟允他不懂珍惜···”
宁宛摇摇头:“我的好和不好,没必要由他肯定。”
唐逸想了想,点点头。
“吃菜吧,再不吃锅气就没了。”她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芸豆丝。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慢慢地,话题从恋情变成工作。
唐逸带着点难过:“你这就辞职了?不做了?有找到下家吗?”
宁宛叹气:“没有。谈了几家,都是找外包。我认为不划算,没去。”
“哎,这年头工作不好找。”他又倒了些酒,盯着手机里的对话,说到:“你有考虑单干吗?”
“单干?没有。”她有点微醺,往后靠在椅背上,“我胆子小,怕撑不起来。”
唐逸啪地放下酒杯:“要不我们自己干吧!”
“你酒喝太多了。”宁宛伸出手,想拿过他酒杯。
唐逸把杯子揽在怀里,眼神闪闪发亮:“真的,咱们也在公司做了6、7年,也得到不少客户认可,他们总有些零散小活,你我接过来自己做呗。”
宁宛垂眸:“就算你这么说···我们去哪认识客户,又去哪找办公地点呢?”
唐逸亮出手机,指着几个微信对话:“之前有几个客户,问我接不接活,要有设计,我就等你了。办公地点好办,我这几天闲逛,看到创意园区有个三层小楼,是1940年代的小学教学楼改的,正出租工位呢,按天计算,想用就用不想用就退租,正适合咱俩。”
宁宛倒了一大杯酒:“可万一我们搞砸了怎么办?生意没起色怎么办?”
“大不了再找个班上呗。说不定那时候工作就好找了,实在不行,咱们再去留个学,读个书什么的,反正年轻,怎么折腾都行。”
唐逸抓住她肩膀,好像要注入能量。
“不年轻了,我已经32岁了。”她压了压嘴角,年轻这两个字可担不起
“谁说的,你年轻得很!”唐逸给自己倒了点酒,大饮一口,“再说,30几岁正是创业的好年纪,进可攻退可守,难道要等40岁才出去闯?”
“我···”宁宛喝了酒,似乎给自己壮胆,“我们试试吧。”
她抄起一张餐巾纸,写下两个字:顶顶。
“这当做公司名字吧,顶顶广告。听起来是不是挺厉害?”
唐逸嘴角微微抽动,有些尴尬:“你确定在酒后给公司起名字?”
“你懂什么,酒后成立的公司,才能地酒天长。”
他翻个白眼:“好烂的谐音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