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异闻管理处的审讯室内,程清淮看着面如土色的常家夫妇,气得直拍桌子。
“还不肯承认吗?!常丽丽被你们带到林子里准备埋掉的时候,她还有气!还在喊妈妈!你们不是侮辱尸体,你们是活埋!是故意杀人!”
常永平还没说话,林念先崩溃了。
她双手被铐着动不了,只能拿头,一下一下撞向审讯桌,发出咚咚的沉闷声。
程清淮吓了一跳,他身边一同审讯的女警徐梦洁连忙冲上去,拉住林念:“好好说话!不要搞这出!”
“那怎么办?!你们枪毙我吧!枪毙我行不行?!”林念双目赤红地喊:“那死丫头是我生的!我弄死她又能怎样?!她就是个讨债鬼,讨债鬼……”
看来还是死不悔改。
程清淮和徐梦洁对视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将夫妇二人分开关押。
瞿颂安站在审讯室的门口,见他们出来,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还是不知道自己错了。”程清淮说:“不过,无所谓了,哪怕他们是亲生父母,这样残忍的作案手段,也会判得很重。”
瞿颂安点点头:“是,就告一段落吧,目前还是要把那个大师揪出来,不能让她再害人了。”
“那个……”程清淮想到了什么似的,轻声问:“郑组长他们,伤怎么样了?”
“还在医治,那人道行深,好在送的及时,不然真说不准。”
“还有……”程清淮声音更轻了:“张明宇的父母,知道他……”
说起来,凌柏舟那天的话,到底对他造成了影响,尤其是在瞿颂安告诉了他,所谓大师,极有可能是找他来寻仇的之后。
瞿颂安看看他一眼,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真要是觉得有什么,全力以赴把真凶揪出来,才是正经。”
“明白了……”
“张明宇的父母也是警察,他父亲还因为任务落了伤残。”
瞿颂安说完这句,留程清淮愣在原地,一个人走了。
程清淮想起,上初中那年,他正在上课,班主任进来,打断了英语老师的声音:“抱歉,打扰一下,我找程清淮。”
他跟着班主任出去,去了县医院,看到了因为保护人质而被精神病一刀捅伤的父亲。
“小淮,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鼻头有点酸,程清淮揉了揉,跟着瞿颂安离开了。
当天晚上,羁押常永平和林念的看守所内,狱警巡视完毕,分别嘱咐了夫妻二人。
“明天检察院的要来提审,做好准备。”
而后,便回到了值班室。
刚刚办完这两人的移交手续,他太饿了,此时此刻,他只想烧壶开水,然后吃口泡面。
刚把粉包撕开准备撒进去,窗外好像掠过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谁?!”他立刻警惕道。
黑夜安静无比,只有外边武警巡逻的脚步声。
“看错了?”
毕竟他已经连续值班十几天了,过度劳累,出现幻觉,是挺有可能的。
他便不再多关注,只是心里头仍然发怵,背过身去,往桶装泡面里加开水。
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那个白色身影从树丛中探出头来,往羁押常家夫妇的地方走去。
“哎!别看了!你,就是你,说你呢!”
一盆脏衣服被扔到常永平面前。
“去!给哥几个洗了去!”一个一脸横肉,面带刀疤的中年男人抱着胳膊,颐指气使。
“凭什么?!”常永平下意识质问。
“凭什么?凭你是新来的,凭你是个畜牲!”那男人往他脸上啐了一口,鄙夷道:“自己亲生女儿都能下手活埋,畜牲都比你强!”
“就是!还不快去!想挨打吗?!”
周围的犯人起哄道,常永平捏了捏拳头,还是忍气吞声了,蹲下身拿起那盆衣物。
他只敢打女儿常丽丽,和那些曾经在小学任教时,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学生罢了。
夜晚的走廊漆黑一片,偶有狱警和武警巡逻的脚步声传来,在空旷中无限放大。
“没听过厉鬼复仇的故事?说不准晚上,丽丽就得找你们来了。”
槐树林里,那个年轻警察吓唬他的话,莫名其妙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吓得他一哆嗦,差点把盆扔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喃喃自语:“这世界上没有鬼,再说了,那个死丫头不敢,她不敢……”
就这样强装镇定着,常永平往水房里走去。
忽然,一阵阴恻恻的风刮过,似乎有蜡烛燃烧的“毕剥”声响了一下,此时的常永平本就已经草木皆兵,这会子更是吓得大叫起来。
“别、别找我!你嘴是你妈缝的!衣柜门是你弟弟关的,不、不关我事啊!”
他就这样站在走廊上,突兀地大喊了一两分钟。
直到一道手电筒照过来:“哎!干嘛呢!大半夜鬼喊鬼叫!”
原来是巡逻的狱警,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没、没事……”常永平咽了一下口水,解释道:“我,我有点幻听。”
“赶紧把事儿做了,回你的床上睡觉去!”狱警没好气地说了声。
“好,知道了。”
水房的灯,似乎比别处更昏暗,总带着令人心烦的嗡鸣和闪烁。
常永平端着那盆脏衣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眼珠子不安地转动着,耳朵也竖得老高。
走廊尽头那扇破窗没关严,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脖颈冰凉。
“爸爸……”
一声拖长了调子的童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他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