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的站在大雨中，天空黑压压的，周围的山林静的叫人心里发毛，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随时准备扑上来将他撕碎。

就在此时，一只五色雀鸟在雨幕中穿梭，羽翼扑闪间有五色流光划过，朦胧又梦幻。

“是小雀！”

小不点很惊喜，五色雀也发现了他，绕着他飞了一圈后，又向着某个方向飞去。

小不点想了想，朝着五色雀离开的方向追去。

“咦，这不是回村子的路……”

五色雀向着山脉深处飞去，时不时还放慢速度，看看小不点有没有跟上。

越往深处走，树木就越茂盛，每一棵直径都有十几米，冲天而起，树冠遮天蔽日，倒是把连绵不绝的雨挡去了大部分。

就在小不点马上要耗尽力气时，五色雀终于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处险峻山峰，也是方圆几十里内唯一一座山体，在它周围簇拥着的是……

小不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尸体，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数量的凶兽尸体。

最内圈是身躯庞大的遗种，而后才是体型稍逊的凶兽，到了最外围，便是小不点常见也常吃的龙角象飞蟒之流。

这么多的凶兽尸体，要是能带回村子，村里的大家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林虎叔他们不用在雨天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族长爷爷也能用这些遗种的骨头和宝血给大家淬炼躯体。

只是这么想想，小不点乌黑的大眼睛就已经快乐的弯了起来，但很快他又想到——他一个人搬不回去。

五色雀见小不点站在原地，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便猛地俯冲了过来，对着他的脑壳啄了一下。

“咿呀。”小不点捂着脑门，疼的连已经渐渐改掉的口癖都冒出来了，“小雀，你做什么嘛。”

五色雀继续啄他，将小不点一溜烟儿赶到了山底，小不点这才发现，山脚下居然有一方洞口，只是被遗种的尸体挡住了。

小不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正好能进去躲躲雨。

“噫！”

小不点一惊，山洞里有人！

山洞内很是整洁，只有一方青石桌并一个蒲团，桌上放着一本经文，有一个看起来只比他大三五岁的女童正坐在桌前诵经。

她穿着白色的衣袍，素净的没有一丝杂色和纹样，唯有腰间挂着一个像是铃铛的饰物，外表刻着的日月星辰似乎正在缓慢移动变化，分外玄奥。

女童眉眼低垂，神色肃穆，口中诵念经文，大道之音萦绕耳畔，万千道意汇聚身旁。

小不点听不懂她诵读的经文的含义，却下意识被吸引，听得如痴如醉，心驰神往。

相逢处，非仙即道。

等女童诵读完毕，小不点才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惊醒，一时只觉得像喝了一整缸的遗种宝血，精神焕发，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力气，一颗小心脏也扑通扑通地跳。

小不点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咿呀，小姐姐，我从山外迷路到这里，进来躲躲雨，打扰姐姐了。”

女童眼睫微动，分明没有看向小不点，却让他有一种被眸光扫过的感觉，她没有回应，也没有驱赶。

她的手边放着几颗彩色石头，每一颗都流光溢彩，漂亮极了，她低着头摆弄那几颗石头，视小不点如无物。

小不点却是个直觉动物，他没有感觉到恶意，对方的冷淡并没有浇灭他的热情。

“小姐姐，你刚刚念的是什么，是骨文么？”

“小姐姐，外面那些遗种都是你猎杀的吗？”

“小姐姐，你是这座山的祭灵吗？”

“……”

女童手中的石头消失了，外面的天也逐渐放晴，远处传来呼喊声。

小不点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道：“是林虎叔他们的声音，他们来找我了！”

他白嫩的面颊上泛起了红晕，突然有些忸怩：“小姐姐，我的村子现在很缺少食物，我能不能拿一些外面的凶兽尸体，就一点点……”

女童还是不说话，小不点却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托着飘了起来，连同外面数不清的遗种尸体一起，浩浩荡荡地飘向了远处人声嘈杂的地方。

小不点在半空中挣扎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大喊：“小姐姐，我是石村的小不点，我的名字是石昊——谢谢你的食物，我还会来看你的！”

等他消失不见后，女童才撇撇嘴，轻声自语。

“最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