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又发生了很多事情,石昊都一一应付了过去,不过是又添了几个仇敌罢了,他很不放在心上,只是感到无趣。
下界已经平静很久了,唯有抬头望向天穹时,才能察觉到那正在酝酿的灾祸,于是心中不好的预感便愈发强烈。
终于,某一日西疆传来急报,混天侯叛变,联合蟒神吞食千万生灵,石昊携火国祭灵与朱厌一同赶往西疆,又在那里见到了西天教的人,石昊趁机从对方口中得知了许多上界隐秘。
待他们联手击杀了蟒神后,混天侯自刎,临死前要石昊小心“天国血祭”。
回到石国后,石昊思索良久,决定传人皇之位给清风,而他自己则去往三生山闭关修炼。
他已经得罪太多人,是上界的眼中钉,倘若有神明下界,必然是要对付他的,而他禅位,只希望不要波及石国和他在意的人,如果要做一个了断,冲着他一人来便是。
战王等人得知他的意思后,纷纷劝阻,叫他不要把自己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不如暂避锋芒,八域很大,上界之人搜寻起来也需要时间,又或者干脆登天路上界去。
石昊却微微摇头,他固然可以一走了之,但到时候石国就会成为被迁怒泄愤的对象,他不能逃。
清风很焦急,直言道:“小哥哥,仙子如今不在,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她回来了得多伤心?”
听到清风提起元意,石昊紧绷了许多时日的心弦乍然松懈了几分,他眼中流露出思念,半晌后慨叹一声,笑了起来。
“不,”他坚定道,“元意姐姐会高兴的。”
“她会为我骄傲。”
一个月后,上界势力联合起来战天意,付出了巨大代价,只为送七位点燃神火之人下界。
七神下界,其中三尊降临石国皇都,传旨到三生山,要石昊回去领死,端的是高傲跋扈。
石子陵夫妇赶到三生山,要带石昊离开,但被石昊拒绝了,他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决绝地冲向石国皇都。
……
洪荒世界。
天道见元意回来几日,只是四处转了转,偶尔碰上些生灵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寒暄几句,大多数时候都待在洞府里,似乎并没有搞事的意思,心下反而愈发不安了。
有句话叫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元意突然变得这样心平气和,实在是与她素日的作风相去甚远。
是在想法子报复,还是说……因着祂如此行事伤心,心灰意懒了呢?
天道因着这样的念头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像是怅惘,又好像有几丝快慰。
祂不想骗她的,可小初为什么不能如从前一样乖乖听话呢?为什么要在乎那些蝼蚁,因为他们与祂置气呢?
不等祂琢磨明白,元意就又匆匆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给祂留下。
这样也好,天道想着,祂要加快速度降下大劫了,等一切都结束了,祂就去接她回来,没有了这些蝼蚁横亘在中间,祂们的关系一定能回到从前。
元意不知道天道在想些什么,她从前在乎,可现在不想在乎了。
过往的温情与依恋早已在一次次争吵与失望中被消磨,倘若她能如普通生灵一样健忘就好了,那样再难忘的记忆也都会被覆盖。
但她偏偏忘不掉,悲伤与快乐拼在一起,一半在哭泣,一半在欢笑,撕扯着她的心。
回忆生出了刺,舍不得丢下,握紧时又扎手,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也已经厌倦了这段关系,但终归还是意难平。
腐肉总要剜掉,伤口才能愈合结痂,或许她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世界之间的壁垒出现,元意定了定心神。
两个世界的流速不同,不知道石昊那边怎么样了,但她此番回去只停留了几日,想来八域那边的应该不至于有太大的变局?
等元意跨界之后,却发现降落的地点并非八域,也并非本体所在的高原,而是一处浩瀚无际的大海,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方破碎的世界。
元意垂眸,看到一处堤坝,上面有三行脚印,其中两行靠的很近,像是有两人并肩同行,然而到了半路,其中一行便消失了。
所以严格来说,其实是……两行半?
但她不关心这个,脚步一挪,便要离开此处,然而无论她从哪个方向离开,最终都会落在茫茫大海中。
“你在搞什么鬼?”元意抬眼望天。
然而这里的天道没有生出灵智,自然是无法回应她的,祂只是沉默而执着的阻拦着元意离开的步伐。
元意如今对天道这种存在已经有了芥蒂防备之心,见祂如此行事,便知其中有鬼。
她单手结印,欲要强闯出去,然而下一刻,她愣在了原地。
她留给石昊的法阵……碎了。
……
却说起八域风云变幻,杀戮不休。
石昊与三神在皇都中对峙,不敌,便引三神前往西陵界,利用那里的祭坛将他们杀死。
回到皇都后又得知清风求援,小红、毛球和他的祖父大魔神持石村祖器击杀了一尊来自西天教的神,小红与毛球濒死,石中天也重伤失踪。
余下三尊神,其中一尊来自天国,对上古圣院颇有兴趣,且天国与补天阁有些渊源仇怨,对方便欲灭补天阁,葫芦藤与其战至天昏地暗,最终同归于尽。
石昊赶到时,正撞上来自魔葵园的神。
此前,不灭金身战衣涅槃,令他有了与神火一战的实力,手段百出后,最终逼得那尊神自爆而亡。
上界费尽手段送入下界的七位神明,如今也只剩下一尊最强的老神。
老神名黄羽,本体为黄金鹤,是出身上界仙殿的一名老仆,对方的目的是下界那些神藏,石昊与其交涉过后,便知无法和平相处,最终一战无可避免的开启了。
黄羽不愧是下界七神中最强的一个,仙殿也的确手段可怖,两人战到最后,都只凭着精血硬耗,只看谁先被拖死。
最终还是石昊率先支撑不住,即使精血枯竭,至尊骨碎裂,他也依然没能拖着黄羽一起去死。
但垂亡之时,他体内的杀阵启动了,勾动域外星辰坠落,化作亿万箭矢,叫将那黄羽从元神到肉身都湮灭。
石昊躺在原地,他的生机在流逝,柳神留下的庇护令他没有立刻死去,但他已时日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