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临河而建,微弱的烛火在窗下摇曳。
白羽跨上两阶台阶,掌心微微发汗,蜷成拳,轻敲了两下木门,发出“笃笃”的声音。
“谁啊?”
门后很快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门板漏出一条缝,透出些许光亮洒在人身上,光亮逐渐增大,白羽也看见了开门的人,以及......
坐在凳子上啃白菜啃得上瘾的,一只鸟。
开门的人穿着一身大红色交领长衫,脖子上却顶着一张鸟脸,鸟喙张张合合间,声量骤然拔高。
“小羽毛?!”
白羽面无表情的脸上泛起一丝尴尬,忍不住紧了紧拳头。
“死鸟别吃了!儿子回来了!”
白徵往后大吼一声,白梓鸟身一抖,抬头也朝这边看来。
白羽下意识后退一步,白梓已经冲到了门口。
“小羽毛你咋回来了?”
“不是说在异管局找到差事了吗?哎呦哎呦,我看着怎么长高了?”
“什么高了,明明就是瘦了!”
鸟脸挤着另一张鸟脸,不断往白羽面前伸,其中一只还展开翅膀,拍着白羽在原地转了一起。
两个“人”叽叽喳喳讨论着面前人的变化。
“龙生龙凤生凤,话痨生出个话闭。”云听颂抱臂站在李圆身侧,点评道。
白若离耸肩:“习惯就好啦!一会儿还要冲你们来呢。”
登时,李圆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就是你信里提的新朋友啊?”
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甩甩头,刚才的鸟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和煦的、笑眯眯的圆脸。
对方绕着两个人转了一圈打量着。
“阿,阿姨好。”
李圆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后被人一推,推着人上了台阶又进了屋。
“砰!”,门板关上,再不透一丝风进来,整个屋子都是暖烘烘的。
屋子不大,是很典型的小木屋结构。
进门最前方放着一尊炉鼎,镂空的设计让人时不时能看见里面跳起的火星子;绕着炉鼎放着一圈圆形木桌,外围歪七扭八放着几张草垛。
刚刚白梓就是坐在这上面啃白菜。
两张石床分别在东西两端,用帘子隔开。
不过放在窗下的那一张没铺草垛,应该是白羽从前睡的那张。
白若离此刻已经坐上去了,大咧咧岔开腿,双手往后撑,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我看小羽毛信上说你救过他呀?哎呦,这小身板还大有神通啊。”白徵绕着李圆,满脸欣赏。
这样灼热的目光着实看得人有些羞涩。
李圆忍不住咬唇,看了眼白羽。
救过白羽......应该说的是之前在养老院的时候吧,蛇媚想来攻击他们。
“也,也不算是救。小羽平时也总是会帮我们,还会救人,有什么问题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她听见自己结结巴巴的声音。
白梓大刀阔斧,从墙上斩下一捆生菜,抬刀盛菜,往他们面前伸:“来吃!”
白徵也笑吟吟将刀往两人方向推:“救就是救,这感情不就是你来我往嘛。”
冷冽的刀身离脸颊还有一拳距离,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李圆瞳孔一缩。
一旁的云听颂更是后退了两步,忍不住吞咽两下。
“谢谢。”他用手指推开那刀背,“我不太爱吃菜。”
“这半大伙子怎么不吃菜?难怪瘦成这样。”白梓嘀咕两声,又往白羽面前递。
白徵已经越过李圆,又去找白若离唠嗑了。
“你们随便坐,不用顾忌。我们灌灌没那么多规矩,不跟河那头一样。”白梓朝后面的窗户努努嘴,颇有几分不屑的意思。
“河那边?”云听颂挑眉。
窗外的河此刻无波无浪,如果没有月亮的照亮,就像是一张黑黝黝的大嘴,等待将人吞噬。
李圆默默收回了目光。
她现在看什么都有几分害怕的意思在,就连河也一样。
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干脆就不想了。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似乎没有一刻,脑子是停下来的,没有一刻不在思考。
白梓掀起眼皮,声音里的热情减缓了几分:“哦,就是一群老狐狸,天天端着长老架子,要不不出来,一出来就作妖。”
李圆坐在草垛上,上面还铺了一圈干草,还有些竖起的草根,坐着有些扎人。
但她没吭声。
坐都坐下了,总不好再站起来。
“青丘,不是九尾狐......”李圆话说一半,又停了。
总觉得这么说,似乎会让人不太舒服。
“九尾狐是族群。有些狐狸资历高,不喜欢平等论。”白羽干巴巴开口,嘴边还挂着生菜碎屑。
“那青丘不是还有很多其他种族吗?”云听颂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