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刀将头发往后撩,吐出一口气:“鬼差可不好查,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到处跑。一个个形影无踪的,现在也就查了十个吧,都没什么问题。”
胜刀看了眼虞也,又道:“我们冥界在查,那你们灵界开始查了吗?三年前的旧案,当时是你们查出来说是意外的吧?”
“当年有记录的都查过了,也用了回溯镜,都没有异常。”微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平静陈述一个事实。
仙考爆炸可不是小事,当年早就用问心咒、回溯镜一一查过了。
在案子重启时,也重新用了回溯镜,的确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如果非要说有可疑的,那就只有青丘九尾狐白若离了。
若离曾是神,即使现在这个白若离只是转世,没有神魂在,却也依旧受天道管箍,无法做出有违本心、祸乱之事。
唯一一个可疑的人排斥了,剩下就没有可疑的人了。
安生:“云听颂本就有心魔,之前一直在异管局监管下进行心理治疗,说不准是他的心智影响了白泽图,才会出现这样的幻境。”
闻言,犹箬轻笑一声,有些无奈:“云听颂的意志力很高,有贺周那件事在,他的注意点就会一直在贺周身上,是不会影响到白泽图的。”
“更何况,白泽图乃是神器,不会受人影响,顶多会放大人心中的执念,给予其力量。”
所以这个说法,根本不成立。
四方僵持不下,说不出个下一步来。
正当空气逐渐沉默时,胜刀看向了虞也,略有些别扭地问:“你怎么看?”
虞也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左右扭了扭脖子。
“那几个小孩不是说想顺着往下查吗?不如问问他们的思路?里面可是有四个人都拥有过碎片。”
“碎片一共六枚,异管局现在算是有五枚,那剩下那枚在哪里?这可是一开始就缺失的。”
“你是想让他们来当诱饵?”胜刀听懂了她的意思,一琢磨,似乎是可行的。
他眉毛一挑,刚准备说这个方法好,就被人打断。
“不行。”微妙声音冷了些,“这些孩子还远不到能承受这些责任的时候,本就是我们失职,怎么能将他们牵扯进来?”
“虞也,你现在是零点的成员,不再是鬼差了。不要用那套粗暴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砰!”桌面最中间摆放的白玉瓷瓶内的花叶轻晃两下,承担了些许怒火。
胜刀手握成拳,砸在桌面上,瞪向微妙,“你什么意思?再说什么牵扯不牵扯的,他们现在已经牵扯进来了,无非是多一点少一点的问题,保护好不就得了!你攻击虞也做什么?”
被点到的人视线投向瓶中花草,眉头微蹙,但很快舒展开来。
“我没有在攻击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胜刀,既然我们有能力能保护这些孩子,为何还要推他们出去?既然能保护到位,为何我们不自己上?”
“那我们现在不就是自己在做吗?可查到什么了?”虞也面色平静,看着胜刀,话却是对微妙说的。
“你们有天道约束,除非情况严重,否则不可插手人间世,说到最后不还是我们在做吗?”安生说着,抬起下巴。
“除非能像段仙那样,轮回百世,次次可飞升成仙,次次不成仙,只为留于人间,见不公,惩不义,救万民于水火。”
“谁都比你强。人间危难,宁愿身死道消,也要下来救一救,你都多少年没回来过了?”
微妙曾经也是有灵的人,但通过仙考成仙后,就再没下来管过事,一心追求所谓道义,依他所见,怕是早就将自己的初心忘了。
从前那些修仙世家,一心只为修仙,又有多少人是能记得修仙是为何的?
现在这些世家,少有几个能真正愿意在凡尘中沉浮,愿意感受众生之苦的,却又因仙考关闭,只能等待身死评判。
犹箬半天没吭声,一直在纸上写写画画。
“是我错了,可不该承担的责任,就是不该落在旁人身上。也不能将这些孩子置于危险之中。”微妙睁眼,眼底一片清明,大方承认了自己的错,却还是坚持自己的观念。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谁也没再说话。
虞也掏出手机,上下刷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
虞也:“哦豁。”
“又怎么了?”胜刀不耐烦地问。
“你们不想让这群孩子查,可这群孩子好像自己找到方法了,一心想查。”
虞也将手机反转,手机外壳对着自己,亮着的屏幕对准他们,上面是一则申请。
申请人是白若离,申请书足有四千多字,申请的事是从天考转向冥考,成为一名鬼差。
道天考心审核在即,她却突然转申冥考,这两考时间相近,考的却大为不同。
有意思。
虞也嘴角含笑,颇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湛蓝的天转过一轮又一轮,白云散开,墨黑的天上挂着一轮圆月,清柔的光抚平白日的急躁。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