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刀说是去冥界，但又不完全算是去冥界。

他们是以投影方式去的，并不能实际触碰到冥界的一切，更不能与鬼有交流，当然不会有鬼看到他们，自然是交流不上的。

白若离站在台上，哦了一声。

她觉得好像也不用交流，胜刀自己跟个倾斜的竹筒子一样，说点什么，自己全把豆子倒出来了。

照这个进度，她的卧底查探应该会很顺利。

“那你准备好了，我们就走。”

白若离摆摆手，催促道：“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还想再交代些什么的胜刀卡了壳，嘴唇嗫嚅两下，最后还是妥协抬手，在空中画了半道符，面前突兀撕裂开一道小口，一点一点往外扩大。

里面是幽深的黑，无边无际，边缘就如同碎纸屑，毫无规则规律可言。

“这是什么？”

“阴冥空间。你应该早就看过了吧？在云听颂的幻境里，不是说见到了一个使用阴冥空间的人吗？”

白若离脑袋凑近，试图仔细看。

“怎么感觉三次看见的都长得不一样，这玩意儿还能装饰吗？”她忍不住嘀咕。

第一次见是在瀚城国际天台，是长舒的阴冥空间；第二次是云听颂幻境，神秘人的阴冥空间；第三次就是这次了。

胜刀没答，将空间稳定在一人大小后，一把将白若离推了进去，而后自己也跟着走了进去。

白若离只感觉身后有股莫名的力量，还没等她反手抓住，就已经被推进一片黑暗。

但这黑暗只在一瞬，等她站稳时，已经身处一片广阔的古城中。

古城与高楼，琼宇与草屋。

往右是欧式小城堡，往左看是自然小木屋，地上还圈了一大片草地。

她低头，脚下现在踩的砖是个意大利花砖，前面那块又变成了木地板，再往前大理石、莱姆石、毛绒的、泥土的、草地的、编成花鞭子的。

大大小小品类各不相同，都铺在同一条路上。

周围的鬼也千奇百怪，有掉了半张脸，只露出骷髅骨的；有用花瓣给自己做了张脸的，有断肢残骸，但依旧飘在空中的。

各式各样，人有东西方面孔之分，妖也有各种类型，全都飘在路上。

“你这尸油纯不纯啊？别是加水了，那对骨头可不好？”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就不纯了！瞧瞧我骨头，保准你用了骨头噌亮！”

“那你便宜点儿，20鬼银我拿了，好用我下次还来。”

“20拿不到，最多18。”

......

商铺里做着生意，两只鬼正在砍价。

转头，流浪的西方鬼正抱着吉他弹奏。

“The bird wishes it were a cloud，The cloud wishes it were a bird......"1

“看什么呢，走吧，我为你介绍一下。”胜刀从白若离身后走出来，背在身后的手如花般旋转，顺手将阴冥空间收起。

白若离目不暇接，眼神在周围乱瞟。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奇葩的装修。

而且也完全没有秩序可言。

马车、汽车、火车居然能在一条路上跑，红绿灯上都是骷髅形状，有跟没有一样。

“冥界处于归墟附近，在各界都有分部。天仙死后与冥仙一样，都归于天地，则无需走冥界秩序。”

“现在有十大冥王，具体名讳等你真的成了冥仙再说吧。”

白若离：“这些鬼都不入轮回吗？”

胜刀背手，飘在最前面：“不是不入，是生前死愿未结。等将福孽都修炼完，再入轮回。”

冥界的鬼可以粗略分为三种，第一种是他们现在见到的，这种鬼大多没有怨气，就像普通人一样，不管生前是富贵还是贫穷，来了这里都是领钱过活的，如果想发财，做些生意也可以。

不过没什么用。鬼又不像人有口腹之欲，会生老病死，要钱干嘛？多是之前受了太多苦，死后的执念罢了。

第二种则是有怨气加持的鬼，像水鬼、灶鬼、饿死鬼这类，达不到厉鬼的程度，心智时好时差，多数在人间，需要鬼差主动带回。

第三种就是厉鬼了。这类鬼会寻仇，寻仇后心智被彻底蒙蔽，会随机选择与生前结仇者气场相近的人迫害。

“这怎么说？”白若离好奇。

“就像网暴的死者，成为厉鬼复仇后会去寻找同样喜欢在网上过激发言的人，有时候这种人可能达不到网暴的标准，但有攻击性言论，这就跟网暴的气场有相似，会被追。”

“也会被厉鬼杀死啊？”

胜刀点点头。

厉鬼会习惯于将主观感受当作客观事实来对待，像网暴这种客观感受，完成复仇后也会由主观感受沉沦。

所以一定要追捕厉鬼。

而这世界那么多人和妖，每天都会有厉鬼的诞生，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很难及时抓捕。

这也是为何冥界的冥王也会成为鬼差的原因。

冥界人手太少了。

后来有灵的冥部针对这种情况，搞了个什么自动化管理，可以自动引魂，但不知道为什么效率越来越差。

冥王又都在忙着抓鬼，根本没时间来商量技术改革的事情。

“自动引魂？这怎么引？靠机器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