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通讯,朗姆打开电脑开始新一轮的布置。
在安排人手时,他忽然开口道:“按贝尔摩德如今的状态,她真的能教导獭祭吗?”
朗姆身后,一道黑影收起手机,闻言,笑着说道:“朗姆,不必担心。在底层逻辑固化的情况下,审讯室不能让獭祭产生共情,贝尔摩德更不可能影响到她。”
监控墙的光芒照耀在他手上,那人漫不经心的转了转印有乌丸家徽的戒指:“再说,这样的杰作就应该去为组织创造更大的价值。”
獭祭接到了新的命令,一周后前往美国,具体事项听从贝尔摩德安排。
从实验室出来,面对着难得的休假时光,獭祭选择前往训练场练习。
尽管在审讯处并没有要用到身手的地方,女孩却一直没有放弃锻炼。
这是东京地区成员通用的训练场,建在离海岸二十海里的一座小岛上。
由于没有提前预约,獭祭只能和外围成员共用普通靶场。女孩到的时候靶场上还有一组学员。
大概是对外围成员的统一训练吧,獭祭看了一眼,从众人生疏的肢体动作中推理出结论,径直走过去准备练习射击……
女孩和一个棕发蓝眸的女孩擦肩而过,熟悉的面庞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是……宫野明美?
獭祭没办法肯定对方的身份,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交谈。
似乎有所感应,那女孩也忽然回头,恰好对上獭祭的视线。
帝丹小学第19届毕业生宫野明美,昨天刚小学毕业,今天就被带到了训练场进行枪’械训练。
第一次训练的女孩站在靶前,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注视,转头,便看见了站在一旁的獭祭。
黑发,黑瞳,熟悉的面孔,明美看着面无表情的女孩,试探着叫了一声:“獭祭,姐姐?”
獭祭回想着多年前两人相处的日常,露出一个经过刻意练习后的微笑:“明美,好久不见。”
教官认识獭祭,见此直接给明美批了五分钟休息时间,让两姐妹寒暄两句。
明美摘下护具,揉了揉肿胀发红的手腕,有些小心翼翼的跟在獭祭身边,走向靶场边缘。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六年前。獭祭在脑海中回忆了打招呼的一百零八句开场白,脸上笑容不变:“明美最近怎么样?”
女孩有些手忙脚乱的回答道:“挺好的呀,开学就要上国中了呢,我都挺好的。”
慌张,难过,虚假的笑容,女孩对自己的态度讨好中带着一丝恐惧。
獭祭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只得保持微笑继续尬聊。
“其他人怎么样?艾莲娜医生的大衣还在我这里,抽空你帮我交给她吧。”
明美神色一黯,整个人沮丧不少:“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志保半年前也被送到了美国去学习。”
去世?这两个字背后的沉重女孩早已见惯不怪,满手人命的女孩却绞尽脑汁寻找着应该如何安慰明美。
“抱歉,请节哀。”最后也只有干瘪的一句。
到底还是要客套两句,獭祭又补充到:“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明美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女孩正准备说什么,獭祭的PHS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做出抱歉的手势,示意自己需要暂时离开,随即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獭祭,30分钟后到港口去接一下货。”白兰地说话干脆。
“收到。”
獭祭转头,从一旁抽出便签纸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递给明美:“如果有需要的话,请随时联系我。”
这个手机号她很少使用,大概率是看不到信息的。
审讯官上次看着玩具挣扎求生的时候说,这就叫客套。
说完,獭祭学着多年前那样,轻轻地揉了揉明美的脑袋,两人就此分开。
20分钟后
獭祭蹬着自行车绕过监控,来到港口的某间仓库面前。
等待片刻,一辆面包车悠悠的从外面驶来,径直刹进仓库里。
外围成员在獭祭面前停下车,摇下一小截车窗,随后递出来一张收货清单。
女孩简单浏览一遍,在其中找到暗号,刷刷刷填了接头词,又将收货单从车窗缝隙中塞了回去。
不一会儿,面包车后尾箱打开,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将麻袋随手丢出。麻袋不轻,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獭祭走过去,拉开麻袋,里面是一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
大概是麻醉剂打得够量,被甩在地上女孩也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这个女孩是前两天抓到的某个叛徒的家属,也是今天獭祭要接的货物。
确认无误,女孩朝车厢里的男人点点头,抱起女孩便从隐秘下水道进了排水系统。
步行约15分钟,獭祭扛着人到达审讯室。
这个点可能审讯官都去吃饭了,审讯室落了锁,獭祭之能隔着玻璃撇见内里的惨状。
獭祭当然知道这个女孩来到这里将会发生什么。
她脚下迈着均匀的步伐,稳稳的向另一间审讯室走去。
这个女孩和明美差不多大。
空置的房间没有开灯,随着身后的门关上,她和女孩的身影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可她的温和只属于明美这一个个体,不存在联想延伸的可能。
况且,这是组织的命令,她必须遵守。
将女孩放在铁床.上,獭祭看着女孩披散下来的棕黑的秀发,忽然想到了宫野明美,又想起多年前两人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艾莲娜医生总是笑着揉揉她们两个的头。
抚摸头顶是一种表达温情的方式,这是写在教科书中的内容。
獭祭犹豫着伸出手,先是试探性的碰了碰女孩的发丝,接着将手指轻柔的插进发间,连带着整个手掌缓慢深入秀发之中,贴着头皮的位置轻轻的揉了揉。
她的动作缓慢轻柔,仿佛是怕吵醒了女孩一样。
獭祭忽然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并锁上了门。
琴酒不会做任何无意义的行为,因此獭祭一般也不会。
女孩停在走廊中间,伸手贴着头皮磨蹭两下。
她的头顶,有一道一指长的伤口,因为还没拆线的缘故,摸起来有些硌手。
这道伤口半年来,没有拆线,也没有愈合。
触碰到伤口,獭祭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原来不是所有人头上都有接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