獭祭感受到贝尔摩德打量的目光,转头与她对视,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贝尔摩德也跟着笑笑,继续观看表演。
在美妙的魔术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临了散场。
众人晃晃悠悠,一边兴奋地讨论,一边向出口走去。贝尔摩德却依旧淡定地坐在原地,獭祭见此也跟着不动。
工作人员早已将道具搬走,如今台上也是空空当当。两人本就坐在最中间,也不会挡着人离开,就这样坐到了保洁入场。
身后是人群渐行渐远的喧哗,面前是一个保洁老太太缓慢地行走在座位间。
白人老太太提着硕大的垃圾桶蹒跚前行,从舞台一排排清理过来。
“不好意思呀,两位小姑娘,可以让一让吗?”她们本就坐的靠前,没一会儿老人家就走到了两人这排。
贝尔摩德原本还在走神,闻言看了看老太太,随后礼貌地站了起来,准备带着獭祭离开。
没想到却换作獭祭坐着不动了。贝尔摩德转头,只见女孩定定地盯着老妪片刻,抬起头看着她。
“易容。”獭祭用手半遮面,无声地做着口型。
贝尔摩德最开始以为是自己脸上易容开了,不自觉轻轻伸手抚了抚,却没发现任何异常,随即才反应过来獭祭的意思。
她惊讶的转头看向老妇人。
矮小的身材,满脸沟褐,步履蹒跚,贝尔摩德完全看不出任何易容的痕迹。
不过他师从黑羽盗一,尽管老师未曾藏拙,但她自认为最多也只学到八成,功力不及老师,看不出来是正常的。
而獭祭完全是靠面部肌肉进行识别,因此脸上有无遮掩在她眼前非常明显。
目前已知的世间会易容的只有三个人,三小时前工藤有希子刚在ins上po了在法国的照片,那么如今在场的,又会易容的是谁毋庸置疑。
“老师?”贝尔摩德径直开口问道,“您怎么这样一副装扮?”
老妪本还想继续演下去,可看贝尔摩德神色间皆是肯定,又低头看了看目光坦然的獭祭,一下直起身体,笑着开口:“好久不见,莎朗还有,这位小朋友。”
原本带着波士顿口音的老妇声变成了成熟磁性的男声。
贝尔摩德心中颇为复杂,今天她易容匿名来看表演,本身就是对于见到黑羽盗一怀着复杂情绪。原本已经决定不再与老师碰面,却没想到对方自己倒是来找他了。
见贝尔摩德问候,獭祭也一下子站了起来:“黑羽先生,晚上好,您今天的表演非常精彩。”
“ 见笑了,能够被观众喜欢就是我最值得开心的事情了”眼见四下无人,黑羽盗一索性撕下伪装,露出英俊的外表。
獭祭从对话中读出黑羽盗一能出现在这里,十有八九与莎朗有关,便安静地走到莎朗身后,将主场交给二人。
黑羽盗一:“莎朗,你的技艺又有精进啊!”
“您客气了,您能在这么多观众之中找到我,说明我也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贝尔摩德捂着嘴轻笑两声。
黑羽盗一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转移话题道:“看样子这位小姐对魔术也很感兴趣?以前有接触过吗?”
獭祭摇摇头。
黑羽盗一一翻手腕,忽然变出两副扑克牌,甩手将其中一副丢给獭祭。
男人很随意的重现着动作,从鸽式切牌到瀑布洗牌,再到双手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黑羽盗一在开场时表演过一个扑克魔术,眼见男人动作与先前一模一样,獭祭不自觉地模仿着他的样子,竟也流畅的做了出来。
平时的黑羽盗一是随性而谦和的,但一旦开始表演,他就会变成那个前途无量的,具有无与伦比的魅力的魔术师。
原先还随意的女孩站在那里,如今无论是站姿还是气势,都与舞台上的黑羽盗一极为相似。
男人挑了挑眉,看向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摊着手举了举,示意自己可没偷偷给獭祭开小灶。
黑羽盗一手上动作没停,重新展现着切牌技巧,虽然顺序不同,单獭祭总是能慢半拍的完美模仿。第三视角下,两人的动作竟然完全同步。
直到黑羽盗一做出之前未曾表演的双手五段花切,獭祭这才卡住,原本在指尖灵活旋转的扑克一下子落了一地。
开扇收牌,黑羽盗一将牌合拢,心里格外满意。
黑羽盗一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那就是怪盗基德,而瞬时换装与易容模仿,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要做到瞬时易容,需要极强的观察与模仿能力,黑羽盗一非常清楚獭祭的天赋有多难得。
“莎朗,这可是个好苗子!”黑羽盗一语气中尽是伯乐般的喜悦。
贝尔摩德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却笑道:“那您要亲自教授她吗?”
黑羽盗一笑得格外温柔:“我忙着全国巡演,恐怕没有时间。再说,做老师哪有强徒弟苗子的说法呢?”
莎朗点点头,算是将要教授易容术这事应了下来。
黑羽盗一早知道自己的这位大徒弟背后组织不简单。
但他作为魔术师的身份与组织没有利益冲突,他也有自信组织查不出怪盗基德的身份。
怪盗基德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莎朗通过易容怀疑到了他的身份,并明确表示过无论是那个身份,她都会为黑羽盗一进行担保,在没有明确冲突前组织不会对他下手。
但黑羽盗一并不想再和那个组织有任何牵扯,所以即使他再满意獭祭的天赋,也不可能将其收为徒弟。
原本的意图得到解决,贝尔摩德一时间竟想不到寒暄的话语。眼见三人冷场,黑羽盗一道:“谢谢你们能来捧场,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
贝尔摩德点点头,带着獭祭对男人鞠躬,便转身离开。
黑羽盗一在易容上可是大家,对人体面部结构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所以从见面第一眼,他就感受到了贝尔摩德易容下的面容有了极大改变。
“唉,好好的干嘛要整容呢,易容日抛不香吗?”温润谦和的男人在心中吐槽道,转身向通道离开。
剧场外,靠在墙上的斗篷人影下露出一截绯红的发丝。看着黑羽盗一离开,斗篷人影缓缓露出一个狞笑,月光下那双眼眸红得仿佛能滴血:“白魔法的传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