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被抓包,铃木园子也是飞快地移开视线,紧接着想到这样好像更奇怪,又转回来,礼貌地对着獭祭笑了笑。
獭祭还有其他任务在身上,见她没有恶意,便没细究,礼貌地笑了笑,随后全心投入到面前人的交谈之中。
山崎家是组织的人,这位少爷也知道她的身份,两人配合更方便獭祭行动。
她基本上已经将在场所有人的身份核实了一遍,原定名单上的官员、富商全都到了现场,就连向来保守的大冈家族也派了旁支前来,一眼望过去全是有头有脸的新闻常客,还有不少意外的面容。
不怪大家在意,北海道港口众多,进出口贸易频繁。商人逐利,海关的事又向来利润丰厚,新上任的市长此前一直在内地活跃,众人不知道对方在贸易方面手腕如何,自然赶着上来试探。
獭祭一边面带微笑倾听两人的商谈,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整场宴会,她隐藏在山崎少爷身后,控制对方和预定目标进行交互,借此获得信息,顺便时不时开口引导,借着行政秘书的身份帮这人拉关系。
毕竟她现在这个身份没有完整的信息,为了防止以后穿帮的可能,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当作一个挂件,既能利用山崎的人脉,同时还能隐藏组织的痕迹,一举两得。
余光注意到关注名单上的西宫成走到市长面前攀谈,獭祭将注意力又放回入耳耳机之中。
先前山崎带着她靠近市长夫妇时她在市长夫人的裙摆上放了□□。
因为这边任务全靠她和绿川嘛,外人信不过,人手又不足,只好她自己身兼数职啦。
劳模嘛,应得的。
现在和市长聊天的是一位颇有名气的侦探、人称美食家的大上善祝,从对话来看两人似乎是多年的好友,这位侦探一直在和对方分享自己最近遇到的探案趣事,感叹道“我的鼻子不但能嗅出美食,更能嗅出情绪。”
獭祭见双方聊天内容与组织无关,便没有过多关注。
而现在凑过去的西宫成,其背后代表的西宫集团则是在獭祭的重点关注名单上。
这家集团是药企出身,在北海道这边掌控了好几家很大的工厂,涉及药物范围很广,同时也为组织实验室进行代工服务。
昨天被厚生省“劫持”的那一箱货物中的情'趣'药物,大多就来自西宫家的工厂。
对方的发家离不开组织协助,包括挤压其他企业,让对方在北海道地区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其中都有组织的示意。
但北海道换了市长,组织需要确保对方一直处于合作状态,而不是另起二心,獭祭明天就需要和西宫家好好“确认”一下双方的关系。
那么此刻,獭祭明晃晃地记忆着市长和西宫成的对话,而两人尚不知晓目前已被监听,直接将明天的谈判变成了妥妥的开卷考试。
毕竟商人嘛,谈判时技巧很多,但只要提前知道了对方的态度和底线,一切手段都是浮云。
獭祭一心二用,捕获着每一个可用信息,这边还时刻注意着山崎的动向,随时准备接话和复述安排,深刻贯彻一个行政秘书的身份。
眼见那边谈话已经进入到商业互吹的阶段,獭祭收获满满地将注意力转移回来,准备跟着山崎去拜访下一位,顺便抽空将市长夫人裙摆上的窃听器收回。
谁曾想,下一秒,一声尖叫忽然划破宴会的奢靡。
獭祭目光锐利地看过去,只见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士正捂着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身旁妆容精致的女伴毫不在意形象的跪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安抚着他。
女孩顿了顿,立刻模仿着周围人表现出惊恐状,躲在山崎身后,迅速扫视在确定不是狙击伤后,这才缓缓移动到窗边,抬手不经意比划了几个手势。
今晚的宴会毕竟是市长起头,为了表现重视,人群里原本就有负责安保工作的警察,只见警部和他的下属迅速从宴会一角钻出来,警部指挥封锁宴会厅和豪宅,同时寻求增援和急救车,下属则是跪在男人身边确认状态并进行抢救。
经过简单检查,警部确认了这位先生的身份和情况,便连忙跑到市长耳边,小声耳语说明情况。
下属还在进行心肺复苏,为了通风,所有人都被疏散到了房间四角,窗户也全部打开。
周围响起惊恐的窃窃私语,市长原本就因为尖叫而难看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能到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小人物,在他第一次举办的宴会上就出现了恶性事件,对于他的官途将非常不利。
獭祭的眼神很好,杀手出身又让她对于尸体和伤痕格外敏锐,加上身高傲人,女孩一眼就注意到男人身上并无明显外伤痕迹,也没有血腥气味,体表出现紫绀症状,伴随呕吐和白沫,大概率是中毒。
“鄙人也算个侦探,眼下破案要紧,请问您可否允许我看一眼现场?”站在市长不远处的侦探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捋着胡子,非常从容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是大上先生!有他在就没问题了。”
“就是那个人称美食家的神探吗?”
大上善助名声颇高,在得知他在场后,人群顿时镇静不少,可獭祭的面色却蓦然沉了下来。
倒不是她对侦探有什么意见,只是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她对于警方的行动非常熟悉,完全可以将自己置身事外,但她对侦探并不了解,有了外人干涉,她完全无法预料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意外就意味着麻烦。
从众人的态度和警察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位侦探在警察中还是很有信任度的,也就是说侦探如果提出什么不利条件,警方很有可能照做,届时将陷入被动境界。
更何况她现在裙子底下还藏着微型手枪和刀片,如果这是个鳖脚侦探她,且提出要搜身之类的,会非常麻烦。
可是现在如果她做出什么动静,就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
本就不擅长推断的女孩最讨厌意外,此刻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站在窗边隐晦的打了两个手势,再用眼神示意厅内潜伏的接应人员靠近,准备随时破局。
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和封锁,女士们大多有些害怕,不是缩在男伴身边,就是三三两两聚集,一团团紧紧靠在角落里。
人群有些骚动,獭祭她们的小动作也算不上引人注目。
而就是这一会儿的时间,下属再次确认脉搏、呼吸和瞳孔之后,极为沉重地摇摇头,停止了心脏复苏*的动作:“佐藤先生已经死亡了。”
言毕男人看了看腕表,报上了死亡时间,同时将现场交还给上司和侦探。
而这边,大上善助先是凑近嗅闻片刻男人的口鼻,又根据男人的体表表现,得出了结论——死亡原因是河豚毒素中毒。
“且不说今天的料理以西式为主,根本就没有河豚,佐藤先生从倒下到死亡,短短三五分钟,足以证明河豚毒素之高,只有人为下毒的可能。”
侦探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獭祭从善如流的表演出惊惶,她无心听取推理内容,只是时刻注意着调查者的动向。
幸好案子不算复杂,大上善祝能力过硬,又对在场几人相当熟悉,加上警官们配合调查,他几乎以极快的速度便解决了案子。
“我嗅到了食物的苦涩,和你的恐惧,所以认罪吧。”大上善祝面色冷漠地指向富商之子。
动机齐全,手法明确,唯一的遗憾就是对方装载毒物的安瓿瓶没有找到。
由于没有齐全证据,尽管已经脸色苍白、汗如雨下,这位弑父的富二代依旧强装镇定,语气却格外偏执:“你们没有确凿证据,不能抓我!”
他这一声大喊,顿时让警部的脸色沉了下来。
日本极度讲究程序正义,对方又是有头有脸的富商之子,如果警方执意要抓走他,而对方坚持不配合,于情于理他们都的确没法下手,事情也会变得非常麻烦。
但这位警察也不是什么一昧固守的老古板,当即就直接掏出了银手镯,准备尝试施压威胁。
却不料下一刻,整个豪宅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火灾警报。
人群本就处在紧张之中,这一下顿时让不少人恐慌的开始逃窜,就连受害人也是在愣了一刻之后,毫不犹豫的挥开警部的手向外跑去。
獭祭眸光一闪,推测这大概是绿川的掩护,迅速示意接应的人,同时瞧准身后的香槟塔,装作被人撞倒样,一下撞在香槟塔上。
一瞬间水晶的酒杯四散而落,甜腻的酒水洒了女孩一身,亏得獭祭勉强撑在桌上,不至于被地上的碎片划伤。站在一旁的山崎也是猝不及防,外套沾上了不少酒液。
只是夏季礼裙本就偏薄,此刻淋湿后女孩更显狼狈,男人反应很快,立刻脱下西服外套披在獭祭身上,自诩文明人的众人便也遗憾地移开目光。
而门口那边,常年呆在一线出警的警官反应很快,三两步就追上嫌疑人并将人压倒在地,直接将人拷上了。
刚才男人有挥打警察的动作,现在倒是可以直接以袭警为由将人抓起来。
就在嫌疑人挣扎的过程中,他乱蹬的脚不小心碰倒了门口的绿植,虎皮兰倒下,原本被戳在花心中间的安瓿瓶也咕噜噜的滚了下来,刚好停在警部手边。
而对方先前就一直在门口乱晃,有不少人都可以作证,人证物证俱在,犯人彻底没得跑了。
对獭祭来说这算是意外之喜。既然证物已经找到,警方自然没有理由再对会场宾客进行搜身,只是做戏做全套,獭祭顺势做出窘迫状,和市长夫妇道别后便被山崎扶着向外走去。
两人行动太快又合情合理,警察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一旁的宾客们也没来得及反应。
待走到门口,绿川已经将车开过来在此等候,獭祭走到黑车前,转头示意山崎回去继续交际,不要拂了市长的面子,自己则是带着对方的外套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