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以前被迫学习枪械的生活,女孩有些不适。组织成员还需要会骑摩托吗?不然为什么忽然要教她?
獭祭倒是还在思考违法的问题,背了一遍法律确定后,这才十分认真的回复:“虽然骑摩托上路是违法的,但学摩托不违法呀,毕竟是技能嘛,学会了以后逃跑都比别人跑的快,出去玩或者跑路都很方便的。”
宫野志保愣了一下,就为了出去玩?她看了看四周宽广的大马路和身后公司里因为“加班文化“”而依旧亮着不少灯的房间,再次因为对方奇怪的脑回路而无语。
不过毕竟是难得的娱乐时间,女孩也没多说什么,老老实实按照獭祭的指令尝试驾驶摩托。
哈雷作为世界顶级休闲摩托的代表,獭祭这辆更是属于至尊滑翔一类,以提供四扬声器立体声音响和巡航控制等舒适的驾乘感受而引以为豪,即便是第一次驾驶,女孩上手也能感觉到性能的优渥。
得益于混血基因加成,今年不过13的天才研究员身高直逼日本成年女性,165的高度骑乘哈雷绝对不算困难。
“对,就是这样,勾脚挂档。”獭祭将手覆盖在女孩手背之上,指示女孩发动摩托。
平时再怎么镇静,宫野志保到底对这样大功率轰鸣的怪兽还是有点害怕,担心手一抖,摩托会窜出去,脑袋里已经开始回想起各种因为飙车摔成残疾的案例,手肘紧紧架住,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獭祭很细心地注意到女孩的不同,想了想,便没有像贝尔摩德那样奉行摔倒教育,而是一路跟车小跑*,指令也给的很清晰,时不时夸奖一番,力求让宫野志保尽可能放松。
女孩聪明,学什么都学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开得有模有样,能勉强操控,她整个人也渐渐放松下来,感受着流畅的行驶,女孩也第一次感受到骑小摩托的快感。
在獭祭视线中,女孩开着巨大的重机围着街道稳稳当当转了一圈,又在獭祭面前停下。
“超棒!你学的好快!”獭祭眼睛亮晶晶的,直球夸赞道。
宫野志保愣了一下,这才有些不自然的翻身下车,也没摘头盔,声音闷闷的传出来:“还好吧,算不上难。”
獭祭笑得慈祥,笑得像是看到女儿会骑脚踏车的母亲一样,拍了拍手:“那么这位学的很快的天才小姐,想要出去兜兜风吗?”
按明美所说,志保以前从来没坐过摩托,为了避免对方害怕,獭祭选择先让对方适应一下。看样子对方对飚车接受度还不错。
不过她最开始为什么要带志保出来来着?对了,是因为明美不在,对于逛街之类的日常项目,女孩表示和獭祭一起敬谢不敏,獭祭便按照东京女生最喜欢做的休闲活动调查表一个个问了下来。
女孩这段时间不再针锋相对,獭祭便将这点软化错当做亲近,立刻列出三四五六七号方案,准备让志保开开心心玩几次。
当然,更主要的是她答应了明美要照顾志保的,作为姐姐,那抽时间带她找乐子天经地义嘛。
她完全没意识到正常姐姐不应该带小女孩大半夜玩飙车这样的活动。
眼下不过十点出头,月色正好,实验园区本就位于东京郊区,就像獭祭事先调查带那样,附近有几条暴走族格外钟爱的赛道,道路笔直,难度不算大,安全系数也高,很适合新手体验。
獭祭跨步上车,待女孩在后座坐好,便模仿着当年贝尔摩德的样子笑道:“车速很快,扶好我,坐稳了。”
“嗯。”
得到回应,黑色重机轰鸣着起步,道路上没什么车,獭祭也在安全范围内越开越快。
虽然是一样的车速,但坐在机动车内和乘坐摩托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宫野志保贴在女孩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清晰的心跳,搂着獭祭腰肢的手感觉到风刮自手背顺着袖管向上刮,深刻演绎“衣袂作响”的速度。
志保侧着头看周边的风景迅速倒退去,身后的研究所越来越远,一时间有些恍惚。
汽车轰鸣中,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
她其实对飚车同样没兴趣,但是獭祭拖着长长的名单,她实在没兴致猜测对方究竟想干什么,便随口应下一个听上去比较正常的项目。
同样是学习不感兴趣的东西,在小的时候,她曾被逼着练习过用枪。当时给出的理由她记得很清楚,时隔多年,想起当时临时监护人那弯酸的语气,她依旧觉得反胃。
“这是为了你好,能防身,没事还可以练枪打猎玩,别人想学还没这个机会呢。”
监护人换得太多,她早已记不清那张脸,只是往后每一次在组织的指示下学习时都会回想起那道声音。
组织的所有成员,即便只是科研成员,也要有最低的自保能力,当时不过七八岁的她被压着,以“为她好”的名义端起手枪,被强迫着调整等腰式站姿,不断射击。
为了做到最好,她不知道多少次在聒噪的劣质激将法中将手腕练到挫伤。
天才总是一通百通,她学东西一向很快,但在确定学会用枪后,她再也没有碰过枪。
遇到大学同学肆意讨论着周末去某个枪击馆发泄,花掉了半个月的生活费也还是忍不住,她只会在心中嘲笑人之不同,心中想到要是两个人能互换一下就好了。
组织的安排她不喜欢,可是她必须做。
不过这么多年来,她都习惯了。
獭祭最开始提出时的确激起了她下意识的厌恶。但是女孩行为诡异,没有强迫,没有阴阳怪气的评价,没有宣扬组织给她的物质条件有多优渥,只是单纯在教她开摩托。
她有种一腔警惕,都准备好再次面对猛虎,结果最后看到只Hello Kitty的感觉。
而且摩托真的很好玩,速度快起来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自由的感觉,就好像车速足够快,她就能逃离一样。
适量的肾上腺素刺激能够带来乐趣。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以往的同伴这么喜欢玩命的极限运动了。
她久违地从学习中再次收获到了快乐。
獭祭知道自己来的晚,见志保久久不说话,以为对方还是不开心,又担心是速度太快吓着人,毕竟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究竟该是什么状态,于是便担忧地侧头,隔着头盔大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吧。”女孩平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分辨不出太多情绪。
担心打扰到对方睡眠,獭祭在赛道绕了一圈,便将车开回了医药产业园。
诶?就这么结束了吗?面前又出现了占地巨大的园区,感受到缓慢降低的车速,宫野志保抿了抿唇。
缓缓滑到医药公司门前,獭祭停下车,转头问道:“回研究所还是去宿舍?”
“去研究所吧,我去休息室睡一晚上,明天直接起来看结果。”宫野志保迅速调整好状态,放开搂着女孩的手。
獭祭眨了眨眼。她知道宫野志保刚提交了一份研究成果,据说组织对其非常满意,这为年幼的研究员换取了众人的尊重和组织的信任。
眼下组织尚未派发新任务,按理来说这段时间女孩应该颇为清闲才对。
但獭祭深谙不管闲事的精髓,没有多说,只是扶着女孩下车,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头盔放在后座上,这才拉起自己的护目罩,纯粹的黑眸笑眯眯的看向对方:“好吧!那我下次还可以......”
“獭祭。”
一声呼喊,打断了女孩的说话,她下意识望过去,发现是拿着电话的船中。
她有些惊讶,明明一直留意着四周,她却完全没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自己懈怠了吗?女孩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却注意到船中一脸冷色。
随即她便听到女人说:“擅自带研究员陷入危险,上面的命令,自己去审讯室领罚吧。”
宫野志保愕然,转头看向獭祭,却见到女孩格外平静,没有任何反驳,便应下了莫名的惩罚。
“先进去吧,我有话和她说。”船中转头便没了之前冷淡的神色,对着宫野志保和善的笑着。
船中平时总是没个正形,宫野志保不是没见过对方正经的样子,但像今天这样满脸严肃的还是第一次。
她张了张嘴,很想去问点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张口,点点头有些魂不守舍地回了研究所。
夜晚太过安静,女孩的听力向来很好,她走得很慢,便隐约听见了风吹来的声音:“你不可以单独和宫野志保出去……”
为什么?听到这番话的女孩有些不解,如果不允许出去,为什么獭祭带她出来的手续能够通过审核?如果允许獭祭又为什么要去受罚?还是情节非常严重的审讯室。
那地方她听说过,进去不死也要脱半层皮,一般都是卧底叛徒才会进的地方,獭祭做错了什么?
对方是组织钦定的联络人,带她出去很合理,手续齐全,理由到位,什么莫名其妙的“陷入危险”,外出报告就是这么写的,也没见有人反对啊。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以前对獭祭各种不满,现在却下意识帮着对方说话了。
女孩心神不宁,脑中不断发散,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心头有个想法——
“是因为我。”宫野志保这样想到。
船中见志保忧心忡忡地走开,知道自己故意说的那番话是被女孩听见了,这才回头看着獭祭,余光扫视,背对监控,她这才褪去先前的冷漠,额外叮嘱道:“告诉你也是告诉琴酒,既然选定了阵营,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个阵营的态度。”
獭祭张了张嘴,没听明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也只能点点头。
船中这才恢复了那副懒散样子,和蔼地拍了拍女孩的头盔:“刚好出完任务回来,从审讯室出来就歇息几天吧,要是太难受就来找我。”
獭祭点点头,又拿出手机确定的确收到了去审讯室报道的邮件,这才骑着摩托赶过去。
弄清受罚原因并不是必须的,她只需要执行命令。
獭祭很少来这个地方。进审讯室对她而言是非常严重的错误才会受到的惩罚,更何况有研究员亲自过来说明,她会永远记得这条提示。
不可以单独和宫野志保出来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样做,执行命令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