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酒精的作用,獭祭反应还有些慢,组织好一会语言才开口:“我选不出来。”
她需要琴酒的帮助,在请求他人时需要示弱,需要用其他利益进行置换,这是经验与记忆告诉她的处理方式。她有什么可以付出的呢?夜晚,男女,酒精,今天的资本场加深了印象。
獭祭的选择困难症人尽皆知,此刻女孩声音还带着点哑,拖长的尾音配合略显委屈的表情,是平时罕见的亲昵。
各种意义上,他们的确很亲近,琴酒想到,他本来也不是挑人的性格,近十年的搭档,獭祭被他一手调教成最得力的下属。他没有教过獭祭示弱,也从不要求她示弱,弱者失权,他需要的是帮手,不是附庸。
可是女孩总是会从其他人那里学来各种各样的坏毛病,总是一次次在他面前示弱、伏低,将他当成那些无能的蠢货去应付。
他几乎是看着獭祭长大,一切会动的不会动的,她看见,她学习,她模仿,有人学人,没人学物,精湛的复现能力最早让他甚至以为獭祭有精神分裂。直到从贝尔摩德那里出师,拥有一定社会化程度的女孩让他更加忽略了獭祭实验体的身份,即使研究员多次告诉他獭祭情感的缺失,他也没有什么概念。
獭祭会和伏特加打闹,会生气基安蒂又不能回国,会笑、会哭、会烦恼,他难以将对方和没有情感联系起来。他对医学和脑科学专业并不了解,当时也并不在乎,只要獭祭足够好用,不会背叛组织,其他的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实验体和普通成员有什么区别吗?不过都是组织前进中的燃料罢了。
直到他亲眼目睹名为“花旬”的个体磨灭求生意志的服从性;直到他开始对獭祭有了更多的期待;直到那个本不该有的拥抱揭开了那些被他压下的,本不该存在的情绪。
绝对的听从,不符合生物特性的向死,他开始更多地向獭祭投注目光。
獭祭足够顺从,足够强悍,面对他时也就仅此而已了。除了顺从,除了由他提出的欢愉,獭祭从不向他表露任何情绪——唯有与他人搭档回来后,那偶尔才会露出的一点点反馈,不管是急躁、随性、狡黠,又或者是一点点引诱。
他太熟悉了,獭祭自己可做不出来这样的行为。
有谁在引诱她吗?她会对着其他成员做出这样带着情欲的动作吗?那双沾血的手,绞杀的臂,空洞的心,以及那张总是笑着的脸,会像这样贴在其他人的怀里吗?
在一个拥抱之后,身份的定位彻底失控。
出色的洞察引发爆燃的怒火,随后又被理智无情镇压。琴酒后知后觉他的在意,理性地分析愤怒的原因,逼迫自己面对引发失控的理由。他第一次觉得绝对的理性也是一种荒诞。
不在意的时候才能无视,他坦诚地说服自己,选择重新了解那个最亲近的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代号。
组织的代号命名全权由BOSS亲自派发,基本遵循按照每个人的生存地、性格或能力,选择洋酒种类作为代号。或许是担心版权纠纷,在獭祭三人之外,他未曾听过任何成员的代号是酒水的商标。
獭祭,属于日本清酒的范畴,是否有代号为清酒的成员?他隐约觉得自己对“清酒”有些熟悉,在动用行动组的权限进行查询后,确定了组织内曾有过这名成员。对方在日本曾担任过行动组成员,记录不算少,行踪消失在十七年前。
确定在日本有活动记录,琴酒拜托伏特加进行调查,却没想到从对方口中得知司牡丹曾经的代号就是“清酒”。伏特加是由上任伏特加和“清酒”养大的。
司牡丹从十五年前开始担任宫野志保的监护人,直到两年前宫野志保回国,监护权才转到他名下。问题在于,“清酒”是行动组成员,而司牡丹显然是研究人员,转行跨度之大,疑点重重。
司牡丹,烈性清酒,同样是一个商标名。对方为什么会更换代号?代号为什么会变成草率的商标名称?
同为“清酒”系列的成员,目前已知的獭祭、花旬、司牡丹,几人身上有什么共同点吗?琴酒脸盲,花旬死亡,他向伏特加询问,对方给出的答案是獭祭和司牡丹长相相似。他尝试探查更多,一无所获。
唯一他无权查询的,只剩下组织的实验室。
组织到底在研究什么?
所以司牡丹找上来邀请合作时,他提出需要“清酒”和獭祭的全部资料和探查权。距离对方递交资料的ddl还有一段时间,琴酒也颇为耐心地等待着揭秘。
在此之前,琴酒放下电脑,看向面前趴在桌上目光灼灼的女孩,既视感太强,他伸手挠了挠对方的下巴。
獭祭觉得这动作有点眼熟,下意识眯着眼抿嘴,反应一会,这才不确定地说道:“琴酒,你这是在撸猫吗?”
“撸猫?”琴酒翻手捏住女孩的脸,“你觉得我会做那么可爱的事吗?”*
女孩被扯得裂开了嘴,不痛,她迷蒙地看向面前之人,酒精蒙蔽的大脑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态度,纠结许久,她小声道:“喵?”
琴酒气笑了。
“睡觉去,别在这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