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獭祭的了解,日本这边对于办公室恋情相对比较开明,电视台也有好几对有情人,组织更不会限制成员恋爱。
只是到底生活比剧本精彩,解读过万千剧本的女孩也是第一次遇到切身实际的一见钟情,分析半天愣是没从坪内身上看到一点剧本里该有的因素。
这人年纪又大,长得又不好看,水无到底图什么啊?坪内对外是自由职业者,低保都没有。
啊,想岔了,人家没低保,但是人家资产多啊。
獭祭不动神色上下打量一番坪内,对方一身过季优衣库,手机也是最普通的款式,水无难道能透过人体直接看到存款余额?
獭祭彻底搞不懂了。连忙停下了手下的动作,全神贯注偷听,又怕打草惊蛇,手上还随意划拨着手机,基安蒂的帅哥照片在屏幕里翻来覆去。
坪内的话语轻佻,仔细一听又大多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反倒是水无就这么单纯地被男人牵着情绪走,像是一只小猫,喵喵让人别再骚扰她。
可是小猫咪越是反抗人才越想骚扰呀。
獭祭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猫眼圆润上挑,面庞柔和,勃艮第红的头发悉数梳上去用白色大肠发圈扎成高马尾,只留下几缕羊毛刘海垂在额前,随着她的动作轻柔晃动,谈笑之间动作温婉,涂有淡粉色护甲油的指尖无意识拨弄着咖啡杯,垂眸时神色和家里会养的小宠物一样温驯。
她记得坪内似乎是挺喜欢猫的,如此以来起了捉弄的心思也不奇怪,坪内的算不上骚扰,最多是个逗小孩的怪大叔。
只是水无是自己带来的人,獭祭想着总得给她撑场子,和女孩对视时她又从那双水蓝的眼睛里看见了别人的声影,怔愣片刻,她还是在坪内又一次套话时插话道:“好了,你也别仗着是前辈捉弄她了,小心她当真。”
水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太放松了,看着一脸假笑的獭祭,心口一紧,冷汗不自觉渗了一头,反倒是坪内小声笑了两声,这才恢复平日的正经,抬手将资料推了过去,简单讲解了些不太重要的注意事项,让她回去好好研读,水无连连应答。
獭祭见两人回归正事,这才满意点头。考虑到两人的前科,她干脆收起手机用手肘撑在桌上,一副监督的样子。
本来就是带两人相互认识一下,见信息交换得差不多,坪内便另约了时间,起身结账告辞。
獭祭挥了挥手,却没急着走,而是慢悠悠喝着咖啡。她坐在外侧,她不动,水无也只好将看过的文件收到包里,又没什么意义地清点一番,终于等到獭祭放下杯子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獭祭是开车来的,跟着她上车,水无系好安全带,再次道谢:“麻烦您了。”
獭祭发动汽车,看着玻璃反光中的水无怜奈,模糊镜像中那双蓝眸总让她恍惚想起另一个人。
感受到女孩显然情绪不错,她一边磨蹭着方向盘,一边无意识询问道:“坪内有时候有些恶趣味,总体人不错,他没那么在乎资辈,你不用事事顺从。”
水无一下子心跳到嗓子眼,脸上倒是表情不变,点点头:“前辈讲解很清楚,我会跟着他好好学习的,感谢獭祭大人的叮嘱。”
像,太像了,客气的语气,顺从的态度,像极了明美的翻版。水无怜奈是新成员,如此表现在獭祭这里被定义为礼貌疏离,那么同样如此的明美呢?他们相识十八年,为什么对方的态度依旧是和新成员一样呢?
她时常无法理解复杂的情绪,在她没看出来的时候,明美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说到底还是她做得不够好,没有让明美能够像面对“家人”一样放松。她的工作繁忙,没能陪明美多多玩耍,她没能完成任务。
就连新成员都被别人“拱”了,她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照料人。
眼见开车的人忽然含胸驼背一副漏气的样子,水无吓了一大跳。对方肉眼可见的沮丧和失落,不知情绪来源,水无怜奈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那个,獭祭大人,您没事吧?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
獭祭回神,黑沉沉的眼睛让水无怜奈有些害怕:“我不会照顾人……总是会让你们受委屈。”
照顾……是说今天的事吗?想到先前獭祭对父亲同自己开玩笑这件事非常不满,水无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您已经非常照顾我了,不管是解围还是叮嘱都非常体贴,简直,简直就像是我的姐姐一样。”
姐姐?獭祭转过头去,黝黑的双眼微微睁大:“你有姐姐?我和她长得很像?”
水无怜奈一愣,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干巴巴回复道:“不是啦,是说您对我特别很像家庭里‘姐姐’的角色。”
獭祭发动汽车,心里哼哼两声。她可是广泛阅读大量家庭育儿书籍,做好万全准备要成为明美姐姐的,她敢说在理论方面她绝对能拿到“姐姐”这个角色的满分。
可是理论终究和实践不同的。獭祭又想起来当时看见的自己,惶恐,谨慎,小心翼翼,一个合格的姐姐不应该让妹妹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应该重新学习,加以练习才是……